愿你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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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的人总说,那个经常来的哥哥很吓人。
虽然他每次来,都会带很多东西。
牛奶、棉被、玩具,堆满半间屋子。
可他眼睛里总是冷的,像隔着一层霜,谁靠近都要被冻一下。
在我面前,他不一样。
他会板着脸给我念童话故事。
只是他念得一点都不好。
故事里说,王子亲了公主,公主醒了。
沈妄看着书,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说:
“醒来以后,她报警了。”
我不懂:“为什么?”
沈妄语气平静:“因为未经允许亲吻一个昏迷的陌生女人,是违法的。”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
从那以后,我对童话故事有了新的认识。
沈妄还会在打雷的时候,把我搂进怀里,动作僵硬地拍我的背。
“朝朝,别怕。”
朝朝,是他给我取的名字。
他说,朝是天亮,是早晨的光,也是重新开始的意思。
其实我一点都不怕打雷。
我从出生起就在外面流浪,和乞丐抢吃的。
别说是打雷,就是坏人想拐走我,都得挨上我几拳。
要不是还想在福利院混下去,我才不会乖乖低头。
可沈妄哄人的样子太温柔了。
看在他给我取了这么好听的名字份上,我就勉强让他保护一下吧。
在沈家的日子很快乐。
毕竟几百平的房子,只有我们三个人。
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在地毯上打滚,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沈妄不会养小孩。
他养我的方式很简单——有饭吃,没死,就行。
直到有一天,我捧着书认字,把“孤独”念成了“瓜虫”。
还十分认真地问陈奶奶:“瓜虫是什么虫?”
陈奶奶沉默了很久。
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沈妄。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少爷,朝朝六岁了,该去上学了。”
我愣住。
“我也可以去上学吗?”
我在福利院待了快一年了,没认过字。
福利院很穷,穷得快连饭都吃不起了,根本请不到老师。
院长妈妈也没空。
门口总会有新的孩子被丢下,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要不是沈妄去资助,我大概又要开始流浪了。
陈奶奶蹲下来,替我整理衣领。
“当然可以,我们朝朝比别人差吗?”
我认真想了想。
“院长妈妈说过一次的话我都能记下来,我力气也大,抢馒头的时候,男孩子都抢不过我。”
陈奶奶笑了,眼睛却有些红。
“所以啊,我们朝朝更应该去上学。”
我立刻跑去找沈妄,趴在他轮椅扶手上,把这件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没想到,沈妄非常赞同。
他甚至当场让人去安排学校。
因为这一个月,几乎都是他在伺候我。
我半夜要喝水,早上要找袜子,睡前要听故事,吃饭还要他把胡萝卜挑出去。
他快被我折磨疯了。
只要我去上学,他就能清净一会儿。
也没人抢他的轮椅了。
沈妄的腿明明可以做康复训练,可他偏不肯。
天天守着那把破轮椅,像要跟它过一辈子。
我看不下去,就总把他的轮椅藏起来。
一开始,他发现轮椅不见,会冷着脸叫陈奶奶。
后来陈奶奶被我小恩小惠收买了,假装没听见沈妄喊人。
沈妄没办法,只能自己扶着墙走。
我在旁边鼓掌:“哥哥好厉害!”
沈妄冷笑:“你最好别让我抓到。”
他走得很慢。
但我跑得很快。
我每天在满屋子乱窜,沈妄为了抓我,康复速度突飞猛进。
后来,他已经走得比轮椅还快。
陈奶奶偷偷抹眼泪,说这是第一次看见少爷这么着急恢复。
再后来,我藏不到轮椅了。
沈妄学聪明了,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我就在门外装哭。
“哥哥,我脚疼,肚子疼,我快要死掉了。”
每一次,他都明知道我是装的,还是会黑着脸开门。
也是那时候,他终于发现,自己好像太纵容我了。
于是他盯着我,咬牙切齿地说:
“沈朝朝,你必须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