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藏了十年的剧目,竟是为我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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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考核安排在新生报到后的第三天。
练功房门口贴着一张****的名单,上面写着每个新生的考核顺序。苏念念排在第17号,不前不后。顾思恬排在她后面,18号。
“还行,不是第一个。”苏念念踮着脚看了一眼名单,扭头对顾思恬笑道,“第一个最吃亏,评委都还没进入状态。”
“你想多了,”顾思恬一边活动脚腕一边说,“我哥当评委的时候,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全程都是**状态。”
苏念念撇撇嘴,没接话。
那天从礼堂回来之后,她把顾临渊能搜到的演出视频全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她更确定了一件事:这个男人,她要定了——不是要他的人,是要他的认可。
她要把自己塞进他的班里,让他看到她,让他亲自教她。
练功房里,考核已经开始。
新生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场。有人紧张得动作变形,有人自信满满但基本功平平,也有几个水平不错的,中规中矩地完成了规定动作,拿到评委们礼貌的点头。
苏念念一直在热身。她的身体很放松,但心跳比平时快。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期待。
“第17号,苏念念。”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场地中央。
评委席上坐了五个人。正中间那个穿着黑色衬衫、面色冷淡的,就是顾临渊。他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评分表,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
他抬起眼,扫了她一眼。
那目光像一把刀,冷而锋利,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苏念念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好,就是这个人。就是这种眼神。她要让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为她露出哪怕一丝惊讶。
规定动作环节,她完成得干净利落。旋转平稳,跳跃轻盈,落地的控制力让旁边的两个评委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是自选展示。每个新生有六十秒的时间,展示自己最擅长的内容。
苏念念站在场地中央,没有立刻开始。
她想起了顾临渊在《问天》里的那个动作——那个从高空落下、却在触地的瞬间像羽毛一样轻盈的收束。她想试试。
不是模仿。是致敬。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动了。
她选了一段自己最擅长的现代舞即兴,但在中间嵌入了《问天》里那个标志性的跃起。她做了一点改动——在空中加了一个转体,落地的姿势也做了变形处理,让原本收束的动作变成了一次更舒展的延伸。
难度极高。她做到了。
落地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吸气声。旁边的几个新生开始鼓掌,有两个评委也跟着拍起了手。
苏念念停在场地中央,微微喘着气,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成功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评委席正中间。
顾临渊没有鼓掌。
他手中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那双眼睛正盯着她,目光比刚才更冷,冷到让苏念念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全场安静下来。
“你刚才跳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练功房里,每个字都像石子投进水面,砸出清脆的回响。
苏念念愣了一下:“……是我自己改编的一段即兴。”
“即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则天气预报,“最后那个动作,你觉得你做对了吗?”
“我觉得……”苏念念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挺好的。”
“你觉得挺好的。”顾临渊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
他比苏念念想象中更高。站起来之后,那种压迫感从评委席上直直地压下来,整个练功房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那个动作,起跳的重心应该在左脚,你把重心放到了双脚中间。空中转体的角度超出了十五度,落地的膝盖弯曲深度比标准多了一半。”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准得像手术刀,“你以为加了转体就是创新?你以为把动作变形就是自己的东西?”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的审视。
“哗众取宠。”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基本功一塌糊涂。你的立、转、跳,没有一个达到专业标准。这种基础,谁给你的胆子来碰《问天》?!”
全场死寂。
刚才鼓掌的几个新生都低下了头,不敢看苏念念。那两个跟着拍手的评委也收起了笑容,低头翻看手里的评分表。
苏念念站在原地,像被人抽掉了所有骨头。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众批评过。从来都是“念念跳得真好”,从来都是“这孩子有天赋”——她从小听到大的那些夸奖,在这个男人嘴里变成了四个字:哗众取宠。
顾思恬在后面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顾临渊坐下来,拿起笔,在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眼,看了苏念念最后一眼。
“回去把基础练好。”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一号。”
苏念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场的。顾思恬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说了句“等我”,然后匆匆上了场。
走廊里,苏念念靠着墙壁滑坐下去。
掌声好像还在耳朵里响,然后被顾临渊的声音一片片撕碎,扔在地上。“哗众取宠”。“基本功一塌糊涂”。
她盯着自己的手心,刚才握得太用力,现在还留着四个浅浅的月牙印。
练功房的门开了条缝,顾思恬考核完出来,蹲到她面前。“念念?”
“没事。”苏念念扯了下嘴角,那笑肯定很难看,“你哥嘴是**。”
顾思恬张了张嘴,又闭上,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脚踝怎么样?刚才那一下落地,我看你踉跄了。”
苏念念这才感觉到脚踝传来的细微刺痛。她活动了一下,问题不大。“小意思。考核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被我哥从头到尾盯着。”顾思恬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不过我刚才在里面听到点别的。”
“什么?”
“有几个老师觉得你最后那下挺有意思,就是基础确实毛糙。有个戴眼镜的老师还跟我哥小声说了句‘这孩子胆子大,有点想法’。”
苏念念心跳快了一拍。
“然后呢?”
“然后我哥头也没抬,就说了句‘想法不能当饭吃’。”顾思恬模仿着她哥那副冷冰冰的腔调,随后又凑近了些,“不过念念,我跟你说,我哥他这个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真看不上一个人的时候,绝对不是今天这样。”
“那是什么样?”
“直接跳过,下一个。连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顾思恬认真地看着她,“今天他点评你的动作,说了具体哪几个地方有问题,还说了那么多……其实挺反常的。”
苏念念愣住。
“所以我有时候觉得,他骂人骂得越狠,可能反而……”顾思恬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了,你自己品吧。得回去了,老师叫我们过去听考核总结。”
她匆匆推门进去。
走廊又只剩苏念念一个人。
她靠回冰冷的墙壁,脚踝的痛感清晰起来,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顾思恬最后那半句话。
“他真看不上一个人的时候……”
“今天这样,其实挺反常的。”
所以,那些精准到**的批评,那些拆解到毫厘的指点——不是因为看不上?
苏念念慢慢站直身体,把裤脚拉下来,盖住还在隐隐作痛的脚踝。
她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把那点残留的湿意擦掉。
顾临渊,你等着。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