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山高水远，再无归途

"爸爸摔门而去。
姐姐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起身回了房间。
妈妈则朝我伸出了手，掌心朝上：
“今天的房租，五块钱。”
我低着头：
“钱都给姐姐了。”
妈妈皱眉：
“那是你的事情，没有钱就别想住。”
说完，她起身将阳台门拉开：
“自觉点，别等我催你。”
我没说话，起身去拿房间里的小包。
小包里装着我的必备用品，以及一套换洗衣物。
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太多次，我早就习惯了。
刚打**门，姐姐抱着一堆衣服扔到了我床上。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抱怨道：
“既然没报上大学，就赶紧找工作搬出去。”
“也好早点把我的衣帽间还给我。”
我看了看满是她衣服的房间，没有说话。
拿起我的小包就要离开，却被她一把抓住。
她夺过我的包低头翻找：
“都会藏钱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再藏点别的东西？”
包里的东西被她一件件扔到地上。
最后还把包翻过来抖了抖。
直到确认什么都没有之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算有点良心，没偷东西。”
我蹲下身，一点点把东西捡起来。
妈妈站在阳台门边催促着：
“快点儿！”
“外面气温高，万一热气进来让球球热中暑了，你姐会心疼。”
球球是姐姐养的。
她有自己的衣服，自己的零食，自己的窝。
而我，连睡客厅沙发的资格都没有。
我抱着东西刚走到阳台，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迅速关上了。
回过头，妈妈正在锁我的房门。
紧接着又锁上了厨房的门。
最后，把她和姐姐的房间门也锁上了。
她防着我去厨房偷吃，也防着我去他们的房间偷钱。
我在这个家，不仅是外人，也是一个需要防备的陌生人。
阳台上摆满了姐姐养的花。
我拿着东西坐在角落，想起小时候我问妈妈：
“为什么姐姐什么都有？”
“为什么我用什么都要付钱？”
她满眼失望：
“如果没有你，你姐就是这个家的独生女。”
“她原本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
“你要记住，你的一切，都是你姐姐心软让给你的。”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出生是一场亏欠。
他们对姐姐的亏欠。
我拿出一旁的凉席，熟练地铺开。
我第一次顶撞姐姐之后，也睡过阳台。
她当时没说什么。
只是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她买东西再没用过优惠券。
外卖也没用过红包，购物也不凑满减。
直到最后一天，她点了一杯奶茶，用了一张五块钱的优惠券。
她冷眼看着我：
“江瑶，记清楚了，你的生活是我施舍给你的。”
那个月我的生活费只有五块。
只能交得起一天的房租，剩下的日子都是睡在阳台。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竞赛老师发来的消息：
“机票和奖学金申请我都会帮你安排，我们五天后出发。”
我握着手机靠在门上，感受着缝隙中透出的空调冷风，缓缓勾起嘴角。我终于快要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