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天大道
废骨迎春------------------------------------------。，高台之上，拍卖师一声尖锐的呼喊，刺破了满场喧嚣：“下一件拍品是——大名鼎鼎的天之骄女，人称临波飞燕的林芳瑶！”，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喧闹。，双脚锁链拖地，身上囚衣浸着血污。，遮住大半张脸，一双若隐若现的眼眸，空洞无比，俨然失去了所***。，那是手筋脚筋被生生挑断的痕迹，不仅如此，她的小腹丹田位置一片淤青，气海已然被废。，年仅十七岁时，便凭一本从地摊上淘来的凡品功法《青木诀》修成三阶斗师，凭一己之力斩恶匪、惩豪强，是临波城底层百姓口中的救世主。，她却只是一件任人出价、任人践踏的**。“啧啧，这就是那个号称临波飞燕，敢闯单枪匹马杀入百兽寨的疯女人？不是她还能是谁？据说她前些天还夜闯城主府，想从郑衙内那里抢人呢，结果被四个三阶斗师**，打成了废人。废成这样，买来能干什么？当个摆设？模样倒是顶尖，就算废了，也够玩几年。”，林芳瑶垂着头，死死咬着下唇。。
乱石岭百兽寨二当家铁马，满脸横肉，眼中凶光毕露——一个月前他掳掠民女，被林芳瑶杀入百兽寨斩断一臂。这种恶匪居然能大摇大摆出现在城内。
城西赌坊老板钱不尽，肥头大耳，目光黏腻——林芳瑶曾砸了他的地下赌坊，断了他一条财路。
还有那些曾经被林芳瑶从妖兽口中夺回、从**手中救下的商客，此刻也只是冷漠围观，有人甚至对着她残破的身躯指指点点，低声议论她的容貌。
人心凉薄，莫过于此。
绝望如寒水，一点点淹没她的四肢百骸。死，或许才是解脱。
就在这时，拍卖场角落，一道不起眼的身影缓缓挤入人群。
那是一个乞丐装扮的男子，头发凌乱，面容却异常干净，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垂暮老者才有的颓废与淡漠。
这男子名叫张沐风，是一名演功师，今年已经一千两百岁。
演功师是一群身份特殊的人，他们的斗师境界终生被锁死在三阶，寿命与普通人相当，但他们却被各大宗门用延寿丹药强行**，大都能活上千年。
两百年前，张沐风被迫逃离师门，隐姓埋名在武皇国流浪。为了防止被师门追踪，他从来不会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定居点。
几天之前他来到临波城，从街边老人口中听闻“临波飞燕”的事迹——一个无门无派、无根无靠，却凭着一腔热血，以凡品功法修至三阶，专与强权为敌的少女。
张沐风在东海极乐岛度过了千年岁月，又在武皇国流浪了两百年，见过野心滔天的宗主，见过心狠手辣的长老，见过为求功法不择手段的天骄，见过嗜杀成性的匪寇，却从未见过一个真正为“侠”字而活的人。
好奇，向往，再加上一丝久违的悸动，让他踏入了这肮脏的拍卖场。
而当他目光落在高台之上那道绝望身影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演功师可洞彻人体根本。
不需触碰，仅凭一缕微弱斗气的接触，林芳瑶的一切便在他眼前无所遁形：
气海破碎，经脉断裂，修为尽废，形同废人——这是世人所见。
可在张沐风眼中，这少女的经脉气海残墟中仍然流动着饱满的生命力，这份生命力是他平生仅见。
不仅如此，她的根骨也是超凡脱俗，已经达到了至高的七段。
饱满的生命力加上超绝根骨，这是修炼《天地合气》的完美人选。
张沐风耗费数百年心血，秘密创作的那部天品功法，终于有了适合的修炼者。
狂喜，如惊雷般在他心中炸开。
台上，拍卖师高声喊道：“列位，这位曾经的女侠，起价要一百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金。请大家伙注意，可以开始出价了。”
“一百五十金！”铁马粗声喝道，目光阴毒地盯着林芳瑶。
“两百金！”钱不尽挥舞着牌子，志在必得。
价格一路攀升，最终停在四百二十金。
铁马狞笑：“四百二十金！这女人我要了，我看谁还敢抢！”
满场寂静，价格已经出到这么高，愿意再加价的少之又少。毕竟，谁也不愿意为一个废人花那么多冤枉钱，而且还会得罪百兽寨。
就在这时，一道清淡平静的声音响起：
“五百金。”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去。
说话的，竟是那个缩在角落的乞丐。
拍卖场的喧闹短暂消失，随即谩骂声此起彼伏。
“一个臭乞丐，也敢来拍人？五百金，你拿得出一个子吗？”
“怕不是疯了吧！”
“赶紧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铁马更是怒目圆睁：“哪里来的叫花子，找死是不是！”
张沐风不言不语，缓缓从破旧衣襟里掏出一包金叶子，直接扔到高台上。
拍卖师解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五百金，分毫不差！这位壮士出价五百金！”
全场瞬间死寂。
一双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包金叶子，再看向那乞丐装扮的年轻男子，眼神从嘲讽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贪婪，最后化为深深的忌惮。
一个随手能拿出五百金的人，为什么扮作乞丐？
这个人……绝不简单。
高台上，林芳瑶也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波澜。
她怔怔望着那道不起眼的身影。
他为什么要救自己？一个一无所有、修为尽废的废人，值得五百金？
不解、震惊、茫然，如同乱麻般缠在她心头。她甚至忘了呼吸，只是死死盯着那男子。
“五百金，一次。”
“五百金，两次。”
“五百金，三次！成交！”
拍卖槌落下，尘埃落定。
张沐风上前，无视所有人的目光，解下自己身上唯一还算干净的灰色斗篷，轻轻披在林芳瑶身上，将她布满伤痕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
他动作自然坦荡，没有半分轻薄。
“走。”
话音落下，他不等周围看客的反应，直接抱起虚弱无力的林芳瑶，转身就走。
拍卖场门口，几波人不约而同地聚集起来。其中有铁**手下、有钱不尽的护院，还有一些见财起意的散人斗师。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跟着这头肥鱼，到城外截杀，夺金子，抢美人。
可等他们追出大门，眼前却已经空空如也。
阳光洒落，街道空旷，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那一男一女从未出现过。
————
出了临波城往南，再走二十里就是乱石岭。
那里山势连绵，妖兽遍地、匪盗横行，是连官兵都不敢轻易涉足的险地。
林芳瑶被张沐风抱在怀中，只觉风声呼啸，身形如电，不过一个时辰，便已进入乱石岭外围。
越往深处，越是荒僻险恶。
林芳瑶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男人，难道是个**？
他花五百金买下她，难道是要将她带到这**窝里，肆意**？
林芳瑶已经是个废人，手筋脚筋被挑断，连走路都是奢望，连自尽都做不到。
绝望再次席卷而来，她闭上眼，身体微微发抖。
“怕了？”
张沐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温和，没有一丝恶意。
林芳瑶咬着下唇，不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要怕，我如果想害你，在路上就能下手，干嘛要多此一举带你到这里？”张沐风脚步不停，在山路上七拐八绕，避开一道道匪哨与妖兽巢穴，最终停在一处被藤蔓严密遮掩的断崖前。
他伸手拨开藤蔓，一处隐蔽的山洞豁然显现。
洞口上方，刻着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潜龙洞。
洞内还算宽敞，差不多三间房屋大小，顶部镶嵌着五颗萤石，散发出柔和的光。洞内有一张石床，一方石桌，一个**，一只木桶。
看似朴素，可林芳瑶曾经也是三阶斗师，一眼就看出洞壁之上有大文章，那里用灵石镌刻着奇特的纹路，分别是聚灵、祛兽、匿踪三种阵法。阵法精妙，远非临波城城主府的阵法所能比拟。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江湖斗师能占据的地方。
张沐风将她轻轻放在**上，转过身来，站在洞中央。
“姑娘，我带你来这里有两个目的，一是敬佩你的为人，想救你脱离大难，二是想收你做徒弟。至于你愿不愿意做我徒弟，请看过之后再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
没有磅礴的斗气外泄，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只有一种近乎与天地相融的宁静。
下一瞬，他开始跳起战舞。一套看似舒缓柔和，却又华美至极的战舞。
如果换做其他人坐在这里观看，可能会觉得这舞蹈华丽有余，凌厉不足，根本不能用来战斗，不过是花拳绣腿。
可在林芳瑶眼中，这战舞，却藏着深刻的天道至理。
她能清晰看见，男子周身一缕缕微不可察的斗气，仿佛是千万条有灵智的小蛇，随着舞蹈动作流转，每一缕、每一丝，都精准契合着天地灵气的流动轨迹。灵气被他牵引，被他驾驭，被他融入骨血，仿佛这个男人本身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斗气不再是蛮力，不再是杀伐，而是与天地共鸣的道。
这种对斗气的掌控造诣，远远超出江湖斗师的范畴。
斗师分为十阶，一到三阶是江湖斗师，寿命与常人无异。
四到六阶是超凡斗师，已经不属于凡人，寿命悠长。
七到九阶是神斗师，顾名思义，强如神明。
十阶是天斗师，拥有通天彻地的神通。
林芳瑶从来没有见过四阶或者四阶以上的强者，眼前这个人会是传说中的超凡斗师吗？
她看得痴了，看得泪如雨下。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恨！不甘！痛彻心扉！
她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终于破喉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早点遇到你……”
“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气海碎了，经脉断了，修为没了……”
“你给我看这些又有什么用……我连重新握拳都做不到……”
她哭得撕心裂肺，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
张沐风停下战舞，周身斗气全部隐入气海、经脉以及骨血。现在的他，任谁看来都只是个没有修为的乞丐。
他静静看着林芳瑶，眼中没有轻视，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笃定。
“我知道你气海破碎，经脉寸断。”
“我知道你修为尽废，沦为废人。”
他缓缓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声音温和如风：
“但我能治好你。”
“不仅能治好你，还能帮你重塑气海，重续经脉，让你重新踏上修炼之路。”
林芳瑶哭声一顿，泪眼汪汪地望着他，满眼茫然与不信。
气海破碎，就再也无法修炼，这是谁都知道的真理。
天下间，就算是神斗师，也不可能做到重塑气海，眼前这个人能做到？
张沐风没有解释，他不喜欢多费口舌，只会用行动证明自己。
———
从那以后，张沐风每天都在清晨时出山洞，黄昏时回来。每次回来，他的手中都会提着一到三阶的妖兽的**，口袋里装着几枚妖丹。
他会把妖丹碾碎，喂给林芳瑶吃。
“吃下去，运转我教你的吐纳法。”
他教给林芳瑶的吐纳法，名为《巨龙呼吸法》，是他自创的顶级辅助法门，呼吸之间，吸收天地灵气入体，仿佛巨龙吞云吐雾。
用这种呼吸法辅助修炼，修炼速度会大幅提升。
林芳瑶积极配合，张沐风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妖丹之力狂暴灼热，吃到肚子里很疼，但她从来不表现出来。巨龙呼吸法缓缓运转，将那些狂暴的力量一点点驯服，滋养着她断裂的经脉、破损的筋骨。
每到晚上，张沐风都会提前备好药浴。
先烧一桶热水，再把从乱石岭外围采摘的药草、灵草、和妖丹碎片全部投入木桶之中。
之后把林芳瑶轻轻抱入桶中。
“安心泡着，一个时辰后我再抱你出来。”
起初，林芳瑶有些羞涩，浑身紧绷，不敢抬头。她毕竟只有十七岁，从没和男人有过这样的肌肤之亲。
可张沐风的目光始终清澈坦荡，从来没有半分逾越。每次把她抱入桶中，都会起身离开，守在洞口闭目调息，给她留足尊严。
久而久之，她也渐渐放下心防，坦然接受。
到了第十五天的时候，林芳瑶试着动了动手指。
手腕、脚踝处，曾经被挑断的筋脉，已经愈合大半。
她撑着石桌，缓缓站起身，虽然有些疼，但已经能稳稳站住。
她能动了。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到了第三十天。
林芳瑶的丹田位置，温暖坚实的气海终于重塑完成，比她从前的气海还要宽阔、还要坚韧。
林芳瑶来到张沐风面前，“噗通”一声跪倒，额头触地，泣不成声：
“师父！”
“多谢师父……再造之恩，芳瑶没齿难忘！”
张沐风抬手，轻轻将她扶起：“起来吧，从今天开始，我要指导你重新修炼青木诀。”
林芳瑶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师父，青木诀只是我从地摊上淘来的凡品功法，我不想练这个。”
“我想学你那天在洞中所跳的战舞，想学那套，能引动天地灵气的功法。”
自从那天看到师父的战舞，她就一直很想学。
张沐风微微摇头：“那天你所看到的，是天品功法，名为《天地合气》。”
“天品功法？！”林芳瑶瞪大双眼。
世间功法分为凡、良、精、天四品，凡品功法最多修炼至三阶，良品功法最多修炼至六阶，精品功法最多修炼至九阶，天品功法可修炼至十阶。
对江湖斗师来说，良品功法就已经是难以寻求的稀罕货，至于传说中的精品和天品，更是做梦也不敢想象。
“那……师父，我？”她的呼吸开始急促，眼神透着渴望。
“现在的你还不适合修炼那本功法。”张沐风摇头道：“修炼天品功法，需要海量的资源支撑，需要心境毫无破绽。你现在的根基还不稳，直接修炼天品，非但难以练成，反而容易遭心魔反噬，道心崩碎。”
“武道之路，贵在循序渐进。”
“我让你先以凡品《青木诀》重修至三阶，再修炼良品功法，再修炼精品，最后再接触天品。一步一个脚印，根基稳固，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林芳瑶虽有不甘，但也知道师父说得肯定对，于是恭敬点头道：“弟子听师父的。”
有张沐风这位千年演功师亲自指点，林芳瑶的修炼之路，顺畅得超乎想象。
怎么运气不会岔道，怎么发力最为省力，怎么让斗气更加精纯，怎么避开凡品功法中暗藏的缺陷……林芳瑶以往注意不到的地方，张沐风总能一语道破，直指根本。
再加上巨龙呼吸法与源源不断的妖丹之力支撑，林芳瑶的斗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壮大。
从前她修炼青木诀，速度虽然不慢，但修成的斗气杂乱混沌。
现在再修，速度不仅更快，修炼出的斗气还远远比过去精纯得多。
师徒二人相处，平淡却温暖。
张沐风沉稳寡言，平常虽然显得颓废漠然，对待林芳瑶却很有耐心；林芳瑶从最初的绝望自卑，一点点变得开朗、坚韧、眼中有光。
第六十天。
林芳瑶将一缕斗气释放到体外，灵动温润，精纯无比。
一阶斗师。她，重新回来了。
张沐风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沉寂的嘴角也微微露出笑容。
“恭喜重新踏入一阶，明天随我去洞外，与妖兽实战。”
乱石岭百兽寨二当家铁马，满脸横肉，眼中凶光毕露——一个月前他掳掠民女，被林芳瑶杀入百兽寨斩断一臂。这种恶匪居然能大摇大摆出现在城内。
城西赌坊老板钱不尽，肥头大耳，目光黏腻——林芳瑶曾砸了他的地下赌坊，断了他一条财路。
还有那些曾经被林芳瑶从妖兽口中夺回、从**手中救下的商客，此刻也只是冷漠围观，有人甚至对着她残破的身躯指指点点，低声议论她的容貌。
人心凉薄，莫过于此。
绝望如寒水，一点点淹没她的四肢百骸。死，或许才是解脱。
就在这时，拍卖场角落，一道不起眼的身影缓缓挤入人群。
那是一个乞丐装扮的男子，头发凌乱，面容却异常干净，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垂暮老者才有的颓废与淡漠。
这男子名叫张沐风，是一名演功师，今年已经一千两百岁。
演功师是一群身份特殊的人，他们的斗师境界终生被锁死在三阶，寿命与普通人相当，但他们却被各大宗门用延寿丹药强行**，大都能活上千年。
两百年前，张沐风被迫逃离师门，隐姓埋名在武皇国流浪。为了防止被师门追踪，他从来不会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定居点。
几天之前他来到临波城，从街边老人口中听闻“临波飞燕”的事迹——一个无门无派、无根无靠，却凭着一腔热血，以凡品功法修至三阶，专与强权为敌的少女。
张沐风在东海极乐岛度过了千年岁月，又在武皇国流浪了两百年，见过野心滔天的宗主，见过心狠手辣的长老，见过为求功法不择手段的天骄，见过嗜杀成性的匪寇，却从未见过一个真正为“侠”字而活的人。
好奇，向往，再加上一丝久违的悸动，让他踏入了这肮脏的拍卖场。
而当他目光落在高台之上那道绝望身影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演功师可洞彻人体根本。
不需触碰，仅凭一缕微弱斗气的接触，林芳瑶的一切便在他眼前无所遁形：
气海破碎，经脉断裂，修为尽废，形同废人——这是世人所见。
可在张沐风眼中，这少女的经脉气海残墟中仍然流动着饱满的生命力，这份生命力是他平生仅见。
不仅如此，她的根骨也是超凡脱俗，已经达到了至高的七段。
饱满的生命力加上超绝根骨，这是修炼《天地合气》的完美人选。
张沐风耗费数百年心血，秘密创作的那部天品功法，终于有了适合的修炼者。
狂喜，如惊雷般在他心中炸开。
台上，拍卖师高声喊道：“列位，这位曾经的女侠，起价要一百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金。请大家伙注意，可以开始出价了。”
“一百五十金！”铁马粗声喝道，目光阴毒地盯着林芳瑶。
“两百金！”钱不尽挥舞着牌子，志在必得。
价格一路攀升，最终停在四百二十金。
铁马狞笑：“四百二十金！这女人我要了，我看谁还敢抢！”
满场寂静，价格已经出到这么高，愿意再加价的少之又少。毕竟，谁也不愿意为一个废人花那么多冤枉钱，而且还会得罪百兽寨。
就在这时，一道清淡平静的声音响起：
“五百金。”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去。
说话的，竟是那个缩在角落的乞丐。
拍卖场的喧闹短暂消失，随即谩骂声此起彼伏。
“一个臭乞丐，也敢来拍人？五百金，你拿得出一个子吗？”
“怕不是疯了吧！”
“赶紧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铁马更是怒目圆睁：“哪里来的叫花子，找死是不是！”
张沐风不言不语，缓缓从破旧衣襟里掏出一包金叶子，直接扔到高台上。
拍卖师解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五百金，分毫不差！这位壮士出价五百金！”
全场瞬间死寂。
一双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包金叶子，再看向那乞丐装扮的年轻男子，眼神从嘲讽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贪婪，最后化为深深的忌惮。
一个随手能拿出五百金的人，为什么扮作乞丐？
这个人……绝不简单。
高台上，林芳瑶也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波澜。
她怔怔望着那道不起眼的身影。
他为什么要救自己？一个一无所有、修为尽废的废人，值得五百金？
不解、震惊、茫然，如同乱麻般缠在她心头。她甚至忘了呼吸，只是死死盯着那男子。
“五百金，一次。”
“五百金，两次。”
“五百金，三次！成交！”
拍卖槌落下，尘埃落定。
张沐风上前，无视所有人的目光，解下自己身上唯一还算干净的灰色斗篷，轻轻披在林芳瑶身上，将她布满伤痕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
他动作自然坦荡，没有半分轻薄。
“走。”
话音落下，他不等周围看客的反应，直接抱起虚弱无力的林芳瑶，转身就走。
拍卖场门口，几波人不约而同地聚集起来。其中有铁**手下、有钱不尽的护院，还有一些见财起意的散人斗师。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跟着这头肥鱼，到城外截杀，夺金子，抢美人。
可等他们追出大门，眼前却已经空空如也。
阳光洒落，街道空旷，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那一男一女从未出现过。
————
出了临波城往南，再走二十里就是乱石岭。
那里山势连绵，妖兽遍地、匪盗横行，是连官兵都不敢轻易涉足的险地。
林芳瑶被张沐风抱在怀中，只觉风声呼啸，身形如电，不过一个时辰，便已进入乱石岭外围。
越往深处，越是荒僻险恶。
林芳瑶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男人，难道是个**？
他花五百金买下她，难道是要将她带到这**窝里，肆意**？
林芳瑶已经是个废人，手筋脚筋被挑断，连走路都是奢望，连自尽都做不到。
绝望再次席卷而来，她闭上眼，身体微微发抖。
“怕了？”
张沐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温和，没有一丝恶意。
林芳瑶咬着下唇，不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要怕，我如果想害你，在路上就能下手，干嘛要多此一举带你到这里？”张沐风脚步不停，在山路上七拐八绕，避开一道道匪哨与妖兽巢穴，最终停在一处被藤蔓严密遮掩的断崖前。
他伸手拨开藤蔓，一处隐蔽的山洞豁然显现。
洞口上方，刻着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潜龙洞。
洞内还算宽敞，差不多三间房屋大小，顶部镶嵌着五颗萤石，散发出柔和的光。洞内有一张石床，一方石桌，一个**，一只木桶。
看似朴素，可林芳瑶曾经也是三阶斗师，一眼就看出洞壁之上有大文章，那里用灵石镌刻着奇特的纹路，分别是聚灵、祛兽、匿踪三种阵法。阵法精妙，远非临波城城主府的阵法所能比拟。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江湖斗师能占据的地方。
张沐风将她轻轻放在**上，转过身来，站在洞中央。
“姑娘，我带你来这里有两个目的，一是敬佩你的为人，想救你脱离大难，二是想收你做徒弟。至于你愿不愿意做我徒弟，请看过之后再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
没有磅礴的斗气外泄，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只有一种近乎与天地相融的宁静。
下一瞬，他开始跳起战舞。一套看似舒缓柔和，却又华美至极的战舞。
如果换做其他人坐在这里观看，可能会觉得这舞蹈华丽有余，凌厉不足，根本不能用来战斗，不过是花拳绣腿。
可在林芳瑶眼中，这战舞，却藏着深刻的天道至理。
她能清晰看见，男子周身一缕缕微不可察的斗气，仿佛是千万条有灵智的小蛇，随着舞蹈动作流转，每一缕、每一丝，都精准契合着天地灵气的流动轨迹。灵气被他牵引，被他驾驭，被他融入骨血，仿佛这个男人本身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斗气不再是蛮力，不再是杀伐，而是与天地共鸣的道。
这种对斗气的掌控造诣，远远超出江湖斗师的范畴。
斗师分为十阶，一到三阶是江湖斗师，寿命与常人无异。
四到六阶是超凡斗师，已经不属于凡人，寿命悠长。
七到九阶是神斗师，顾名思义，强如神明。
十阶是天斗师，拥有通天彻地的神通。
林芳瑶从来没有见过四阶或者四阶以上的强者，眼前这个人会是传说中的超凡斗师吗？
她看得痴了，看得泪如雨下。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恨！不甘！痛彻心扉！
她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终于破喉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早点遇到你……”
“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气海碎了，经脉断了，修为没了……”
“你给我看这些又有什么用……我连重新握拳都做不到……”
她哭得撕心裂肺，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
张沐风停下战舞，周身斗气全部隐入气海、经脉以及骨血。现在的他，任谁看来都只是个没有修为的乞丐。
他静静看着林芳瑶，眼中没有轻视，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笃定。
“我知道你气海破碎，经脉寸断。”
“我知道你修为尽废，沦为废人。”
他缓缓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声音温和如风：
“但我能治好你。”
“不仅能治好你，还能帮你重塑气海，重续经脉，让你重新踏上修炼之路。”
林芳瑶哭声一顿，泪眼汪汪地望着他，满眼茫然与不信。
气海破碎，就再也无法修炼，这是谁都知道的真理。
天下间，就算是神斗师，也不可能做到重塑气海，眼前这个人能做到？
张沐风没有解释，他不喜欢多费口舌，只会用行动证明自己。
———
从那以后，张沐风每天都在清晨时出山洞，黄昏时回来。每次回来，他的手中都会提着一到三阶的妖兽的**，口袋里装着几枚妖丹。
他会把妖丹碾碎，喂给林芳瑶吃。
“吃下去，运转我教你的吐纳法。”
他教给林芳瑶的吐纳法，名为《巨龙呼吸法》，是他自创的顶级辅助法门，呼吸之间，吸收天地灵气入体，仿佛巨龙吞云吐雾。
用这种呼吸法辅助修炼，修炼速度会大幅提升。
林芳瑶积极配合，张沐风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妖丹之力狂暴灼热，吃到肚子里很疼，但她从来不表现出来。巨龙呼吸法缓缓运转，将那些狂暴的力量一点点驯服，滋养着她断裂的经脉、破损的筋骨。
每到晚上，张沐风都会提前备好药浴。
先烧一桶热水，再把从乱石岭外围采摘的药草、灵草、和妖丹碎片全部投入木桶之中。
之后把林芳瑶轻轻抱入桶中。
“安心泡着，一个时辰后我再抱你出来。”
起初，林芳瑶有些羞涩，浑身紧绷，不敢抬头。她毕竟只有十七岁，从没和男人有过这样的肌肤之亲。
可张沐风的目光始终清澈坦荡，从来没有半分逾越。每次把她抱入桶中，都会起身离开，守在洞口闭目调息，给她留足尊严。
久而久之，她也渐渐放下心防，坦然接受。
到了第十五天的时候，林芳瑶试着动了动手指。
手腕、脚踝处，曾经被挑断的筋脉，已经愈合大半。
她撑着石桌，缓缓站起身，虽然有些疼，但已经能稳稳站住。
她能动了。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到了第三十天。
林芳瑶的丹田位置，温暖坚实的气海终于重塑完成，比她从前的气海还要宽阔、还要坚韧。
林芳瑶来到张沐风面前，“噗通”一声跪倒，额头触地，泣不成声：
“师父！”
“多谢师父……再造之恩，芳瑶没齿难忘！”
张沐风抬手，轻轻将她扶起：“起来吧，从今天开始，我要指导你重新修炼青木诀。”
林芳瑶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师父，青木诀只是我从地摊上淘来的凡品功法，我不想练这个。”
“我想学你那天在洞中所跳的战舞，想学那套，能引动天地灵气的功法。”
自从那天看到师父的战舞，她就一直很想学。
张沐风微微摇头：“那天你所看到的，是天品功法，名为《天地合气》。”
“天品功法？！”林芳瑶瞪大双眼。
世间功法分为凡、良、精、天四品，凡品功法最多修炼至三阶，良品功法最多修炼至六阶，精品功法最多修炼至九阶，天品功法可修炼至十阶。
对江湖斗师来说，良品功法就已经是难以寻求的稀罕货，至于传说中的精品和天品，更是做梦也不敢想象。
“那……师父，我？”她的呼吸开始急促，眼神透着渴望。
“现在的你还不适合修炼那本功法。”张沐风摇头道：“修炼天品功法，需要海量的资源支撑，需要心境毫无破绽。你现在的根基还不稳，直接修炼天品，非但难以练成，反而容易遭心魔反噬，道心崩碎。”
“武道之路，贵在循序渐进。”
“我让你先以凡品《青木诀》重修至三阶，再修炼良品功法，再修炼精品，最后再接触天品。一步一个脚印，根基稳固，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林芳瑶虽有不甘，但也知道师父说得肯定对，于是恭敬点头道：“弟子听师父的。”
有张沐风这位千年演功师亲自指点，林芳瑶的修炼之路，顺畅得超乎想象。
怎么运气不会岔道，怎么发力最为省力，怎么让斗气更加精纯，怎么避开凡品功法中暗藏的缺陷……林芳瑶以往注意不到的地方，张沐风总能一语道破，直指根本。
再加上巨龙呼吸法与源源不断的妖丹之力支撑，林芳瑶的斗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壮大。
从前她修炼青木诀，速度虽然不慢，但修成的斗气杂乱混沌。
现在再修，速度不仅更快，修炼出的斗气还远远比过去精纯得多。
师徒二人相处，平淡却温暖。
张沐风沉稳寡言，平常虽然显得颓废漠然，对待林芳瑶却很有耐心；林芳瑶从最初的绝望自卑，一点点变得开朗、坚韧、眼中有光。
第六十天。
林芳瑶将一缕斗气释放到体外，灵动温润，精纯无比。
一阶斗师。她，重新回来了。
张沐风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沉寂的嘴角也微微露出笑容。
“恭喜重新踏入一阶，明天随我去洞外，与妖兽实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