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fanqie 作者:赵猫咪 时间:2026-07-30 06:00 阅读:14
谬(阿四赵怀义)完整版免费全文阅读_最热门小说谬阿四赵怀义
安阳------------------------------------------。。,家族男丁排第九,**安阳人,盗墓贼,无神论者。,已经死了十年。。。,我慢慢跟你说。。、上帝、**、轮回、天堂地狱、因果报应。。,我是想*****一场庞大的思想实验。、人如何自缚、自由在哪里。,本身就是一种近乎莽撞的勇敢。。,新到让人不适应。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把你信了一辈子的东西撕成碎片。
安阳这地方,外省人听了最多想到殷墟、甲骨文、商代都城。
对我们本地人来说,安阳就一个字——土。
哪哪都是土。
春天刮风满脸土,夏天下雨满脚泥,秋天收完麦子地里干得裂口子,冬天雪一化,又成了泥。
我爷爷说,安阳的土养人,也埋人。
养人的是地上那一层,埋人的是底下那一层。
地上的人吃麦子,地下的人吃香火。
我对此嗤之以鼻,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呢?
我们家三代盗墓。
爷爷那辈开始干,传给我爸,我爸传给我二叔,二叔传给我。
我爸在我六岁那年死在湖北一座战国墓里,不是机关暗器,是墓道塌了。
二叔去收尸,回来跟爷爷说墓道里全是水,我爸泡了三天,手里还攥着一块玉璧。
人没来得及葬,就连同盗洞一起埋了。
二叔拿走了我爸手里的玉璧。
本以为二叔会留作念想。
可惜二叔把那块玉璧卖了,换了三间瓦房。
我奶奶哭了三天,我爷爷蹲在门槛上抽了三天烟,最后说了一个字。
“命。”
这就是我们这行的命。
可我不认命,所谓的命不存在!
话说我爷爷这个人,跟别的盗墓贼不一样。
爷爷定过一条铁规矩。
信鬼拜神的人,不准跟他下坑。
我小时候问他,为啥?
爷爷蹲在院子里擦洛阳铲,头也不抬。
“信鬼神的人脑子已经废了。到了底下,看见棺材里的**坐着,第一反应不是跑,是跪下来磕头。磕头的都死了。”
那年我十三岁。
那天的太阳很毒,院子里的老槐树晒得叶子打卷,知了叫得人心慌。
爷爷坐在门槛上搓麻线,我蹲在地上看他。他的手指节粗大,搓麻线的动作却细得像女人绣花。
洛阳铲靠在墙根,铲刃在太阳底下反着光,像一截被磨亮的骨头。
爷爷把麻线搓好了,缠成团塞进兜里,站起来拍拍**上的土,跟我说。
“九,跟我走。”
我跟在爷爷**后头。
穿过麦田,走过一片荒地,殷墟边上有个塌下去的大坑。
坑边长满了野草,看不出来底下埋着什么。
爷爷指着那个坑。
“这是个商代的墓。三十年前我挖的。现在被改造了,成了景区。”
我趴在坑边往下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爷爷蹲在我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块碎陶片递给我。
“这是从里头带出来的。你看看上面刻的啥。”
我接过陶片,翻过来。
上面刻着一张脸。
人的脸,但眼睛特别大,占了半张脸,嘴巴是一条横线。
没有鼻子。
太阳底下一晒,那张脸好像在动。
我后背一凉,差点把陶片扔了。
爷爷笑了,是那种闷在喉咙里的笑。
“怕了?”
我说没怕。
“没怕就拿着。”
爷爷把陶片塞回我手里。
“商代人刻的鬼面,镇墓用的。他们信鬼,信了一辈子,死了还要刻个鬼来镇鬼。用自己怕的东西来保护自己。这就是人。”
爷爷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看着远处殷墟的方向,忽然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九,你记住,不是我们盗墓的有多神。是埋人的时候,他们自己把地图画好了。”
我把这句话记了一辈子。
但那时候我还不懂爷爷到底在说什么。
那天回家的路上,太阳快落山了。
我跟在爷爷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走。
爷爷的背有点驼,左脚有点跛,是当年在湖北被石头砸的。
走到村口,爷爷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九。”
我应了一声。
“往后我死了,别给我烧纸。也别烧香。”
我问为啥?
“没用。”
爷爷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活着不信,死了烧给谁看。”
远处安阳城的轮廓沉在暮色里,像一头趴着的巨兽,嘴里**几千年的骨头和土。
从那天起,我开始跟着爷爷学认土。
最上面是耕土,黄褐色,种麦子的。
商代的土,发红,因为那时候殉葬烧人,土里混着骨灰。
汉代的土,夯得比现在的混凝土还硬,一铲子下去火星四溅。
唐代的土最肥,黑油油的,铲子下去能闻到粮食腐烂的甜味。
爷爷说,认土就是认人。
商代人信鬼,头朝东,脚朝西,陪葬的陶罐放在左脚边,铜戈放在右手边。
为啥?
鬼从东方来,头要朝东迎着鬼,脚朝西把人世间的事蹬开。
陶罐盛米酒,贿赂鬼的;铜戈防身,万一贿赂不了就拼命。
汉代人信阴阳五行,棺材底下铺木炭,墓道里放镇墓兽。
他们不怕鬼,他们要成仙。
唐代的墓里撒水银。
宋代的棺材底下垫铜钱。
明代的墓道里砌石门。
清朝的坟头立石碑。
每个朝代、每种信仰,埋人的规矩都不一样。
但有一条是死的。
他们活着的时候信什么,死了就按什么规矩埋。
你摸透了他活着信奉什么,就知道他死了埋在哪儿、怎么埋的、陪葬品摆哪。
这是盗墓者的基本功。
我把那块陶片揣进兜里,贴着大腿,冰凉冰凉的。
那年我十三岁。
爷爷教了我七十二种死人的规矩。
信佛的墓朝东,椁底铺经卷,棺材尺寸要是七的倍数。
信道的头枕山脚蹬水,墓里必有符砖,朱砂画的东西千篇一律。
信孔孟的棺材按品级定尺寸,一品官用楠木,平民敢用就是僭越。
**更简单,白布裹身,面朝西,连个陪葬的铜钱都没有。
我把这些规矩一个一个记在本子上。
写满一本,再写第二本。
到了二十岁,写了三本。
三本里记了十一个朝代、七种信仰、几百座墓的规矩。
后来这些本子被一个上海来的教授看见了,教授说这叫“丧葬行为学”,写了一篇论文发表在学术期刊上。
二叔把那篇论文拿回来给我看,我翻了翻,笑了半天。
教授在图书馆翻了二十年故纸堆才总结出来的东西,我爷爷十二岁就会。
那时候我还没死。
我还不知道,爷爷教我的这些规矩,只不过是最浅显的一层。
我的认知下面还有更深的东西。
不是商代的、汉代的、唐代的。
是人的。
是所有朝代、所有信仰、所有规矩底下,埋得最深的那一层。
那一层,用洛阳铲挖不出来。
得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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