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眼泪向下，我向上

"
第二天下班，外面下起了很大的雨。

我站在公司门口，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没带伞。

正想着等一会儿还是直接冲出去打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门口。

是陆晏舟的车。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可还没靠近，沈妍已经先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她动作很自然，像那个位置她坐过很多次。

我站在雨边，看着她低头系安全带，看着陆晏舟偏过脸和她说话，看着他们之间那种熟稔又轻松的样子。

然后，他才抬头看向我。

“你后面有同事，我们还是分开好。”

我站在原地，一下子没动。

明明我和沈妍住的是同一个宿舍，最后回去的也是同一个地方。

可被留下来的还是我，被先送走的还是她。

又是为了避嫌。

车很快开走了。

我看着尾灯消失在雨里，忽然觉得很冷。

后来我一个人冲进雨里，站在路边打车。

头发湿了，鞋里也灌了水。

我坐上车的时候，衣服还在往下滴水。司机递给我一包纸巾，我低声说了句谢谢，转头去看窗外。

玻璃上的雾气越来越重，我抬手擦开一点，手指却冰得发麻。

刚才在门口那几秒，我竟然还会以为，他会让我上车。

我回到宿舍时，屋里是空的。

我换掉湿衣服，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手机一直很安静，没有人问我有没有打到车，也没有人问我淋成什么样。

快十一点，沈妍才回来。

她拎着奶茶，一进门就解释。

“你还没睡啊？本来送我回来就行了，可我突然想，离开前再看看这座城市。刚好下雨，夜景特别好，我们就顺路转了一圈。”

她把奶茶递给我，笑着说给我带了一杯。

我没接，只是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刚发的动态。

车窗上的雨痕，模糊的夜景，还有一张从副驾驶角度拍到的方向盘。

那只手我认得。

配文只有一句。

“我们要和这个城市说再见啦。”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心口闷得厉害。

说再见的。

其实是我。

原来我在雨里狼狈打车的时候，他们在同一场雨里兜风，看夜景，拍下像纪念一样的照片。

我把手机按灭，没有说话。

那晚我很快就发烧了。

浑身发冷，额头却烫得厉害，夜里反反复复醒了很多次。

第二天早上，我强撑着给陆晏舟发消息。

“我发烧了，能不能请半天假？”

他回得很快。

“今天有大会，沈妍嗓子不说服，讲不了。”

“你先吃点药，撑一下。”

我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自嘲一笑。

我还是去了公司。

刚坐下，沈妍就过来，说我脸色太差了，她包里有药，让我先吃一颗。

我头晕得厉害，没多想，接过来就吞了下去。

可会议开到一半，我就觉得不对了。

眼皮越来越沉，整个人像被雾裹住，脑子发沉，连台上在说什么都听不清。

我知道自己不能倒。

这种场合，谁都不会记得你为什么撑不住，只会记得你出了错。

可到了最后，我还是站不住了。

轮到我起身补充汇报时，我刚扶着桌边站起来，眼前就猛地一黑，整个人控制不住往旁边栽去。

那个方向，正好是陆晏舟。

我不是想让他扶我。

我只是没有力气了，本能地往有人站着的地方偏了一下。

可下一秒，我看见他退开了。

就是很轻的一步。

却足够让我彻底摔下去。

额头磕到桌角那一下，疼得我眼前发白。

会议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连翻文件的声音都停了。

我撑着地，耳边嗡嗡作响，却还是看清了离我最近的那双皮鞋。

他没有扶我。

他躲开了。

人最本能的动作，骗不了人。

他下意识的反应，往往就体现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