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从此各栖迟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模糊。
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顾思玥是妈妈领养的孩子。
从小妈妈就告诉我，姐姐心思敏感要多照顾她。
因此我的一切都要分给她。
我有的她必须有，她没有的，我也不配有。
我试图反抗妈**不公平，可她只是冷着脸问我。
“你都有那么多了，给姐姐一点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能那么自私？”
后来，我遇见了楚云恒，他知道了我家里的事情。
他告诉我他有个私生子弟弟，他也是这样长大的。
那是第一次有人抱着我说：
“你不自私，只是没有人爱你，以后有我在。”
我信了他的话，却忘记了他见到姐姐时，眼中毫不掩饰地惊艳。
脑海中一片混沌。
我抬起头，只见输液瓶里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视线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醒来。
楚云恒站在床边，脸色有些难看。
我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他冷冷开口：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有些茫然。
他看着我，眼中毫无温度。
“明明知道今天大家都在给玥玥过生日，你偏偏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之前因为你，玥玥连生日都要偷偷过，现在好不容易大家聚在一起，你非要搞砸是吗？”
从我醒来开始，他没有问我一句疼不疼。
也不关心孩子还在不在。
只是在指责我，耽误了他给顾思玥过生日。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病房门口。
走廊上站着很多人。
我妈也在，还有很多好朋友。
他们是来给顾思玥过生日的。
在我人生中最黑暗的这一天。
我张了张嘴，嗓子嘶哑得说不出话。
门口传来妈**声音：
“云恒，玥玥在那边等着呢，你快去照顾她吧。”
楚云恒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好好养病，剩下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我喊了一声：
“楚云恒，我们离……”
他脚步没停，也没回头。
我挣扎着撑起身体，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砖上，疼的脸色煞白。
我妈从门口跑进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都住院了，就不能消停点？”
她把我往床上拖，动作很急。
手背的输液针再次回血，但她没停。
“玥玥这些年也挺不容易的，整天小心翼翼，连发个朋友圈都要分组。”
她皱着眉。
“既然已经这样了，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妈，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的事？”
我妈没吭声。
低下头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
那是顾思玥送她的。
去年生日，我爬三千梯去佛光寺给她求了一条护身符。
她看都没看，说不信这些。
顾思玥随手在地摊上买的塑料珠，她视若珍宝。
我突然觉得很累。
转过身说：
“妈，你想去就去吧。”
她没犹豫，用床头的柚子叶拍了拍衣服，高高兴兴地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我也起身跟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我在宴会大厅跟一身公主裙的顾思玥迎面相撞。
“安安……你怎么来了。”
顾思玥后退半步，手下意识盖住了脖颈间的项链上。
那条项链我见过，是三年前楚云恒亲手设计的。
他给它命名珍爱，放在公司的保险柜。
如今戴在了顾思玥的身上。
我看着她，忽然有些想笑：
“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顾思玥低着头，轻声说：
“安安，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阿恒爱的人是我，如果真要算，那也是你横在我们之间六年。”
我定定的看着她，心间酸涩得发疼。
所有的质问堵在喉咙里，最终没问出口。
顾思玥抬起头，眼眶泛红，可眼底却没有一丝愧疚。
“你要我怎样呢？一定要逼我把阿恒让给你吗？”
“或者你打我吧，只要你能高兴……”
她说着拿起我的手，作势要扇在她的脸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人猛地一拽，整个人踉跄着往旁边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