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尽处病身轻
"许柏川跨进门时,我正扶着桌沿喘气。
他看见我,脸色一沉,几步走过来,伸手要抱我。
我偏开肩膀,整个人失了重心,险些跌倒。
他也不恼,转身去拿药盒。
“别怕。”
他把药倒进掌心,递到我面前。
“外面那场戏,是演给奶奶看的,我的妻子,只有你。”
他依旧用从前哄我的方式说话。
每次我被病情拖进深渊,他都会守在床边,替我温好水,把药一颗颗放到我手里。
他说,不用急着好起来,今天若是撑不住,就靠着我,等明天再好起来。
可现在,他连婚礼都能替我交给别人。
我盯着他掌心的药,喉咙发紧。
是不是我真的病得太久,久到连他也觉得麻烦?
是不是所有人都默认瞒着我、替我做决定,才是最好的办法?
“是我让你们为难了吗?”
许柏川将水杯往前递了些。
“不是你的问题,只是你现在受不了这种场面。”
“先把药吃了,等你平静下来,我再解释,好不好?”
林沫沫走上前,抬手替许柏川整理了一下袖口。
她抬起手时,那枚戒指正好晃到我眼前。
内圈刻字翻出来。
上面刻着我和许柏川名字的首字母。
我呼吸一滞,怒意瞬间冲上头顶。
林沫沫接过水杯,递到我面前。
“予安,先吃药,奶奶撑不住了,我只是替你走完流程,今天过后,柏川还是你的。”
“把戒指脱下来。”
林沫沫僵住。
许柏川先一步挡在她面前。
他按住我的双肩,力道不重,却让我的身体再也往前挪不了半步。
“予安,奶奶就在外面。”
他顿了顿。
“现在摘,所有人都会知道出了事,你忍一忍,等流程结束,我亲自给你拿回来。”
“那本来就是我的。”
“我知道。”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
“戒指是谁的,不会因为她戴了一次就变。”
他看着我。
“可现在,别让所有人都停下来等你。”
确诊的时候,他抱着我说,他愿意等。
现在,我成了那个让所有人停下来的人。
林沫沫垂下脸,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她真的介意,我可以出去,只是奶奶那边,柏川,你自己决定吧。”
许柏川转过身,拉住她的手腕。
他没有让她走。
我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没了。
妈妈和爸爸听到动静冲进来。
妈妈先去看林沫沫的手背,又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盒。
“沫沫替你扛了这么大的事,你不领情就算了,还闹什么?”
她掰出药片,塞回我手里。
“柏川为了你忙前忙后,你非要把他逼到没路走吗?”
爸爸堵住门口,目光冷下来。
“别拿病当借口,柏川愿意管你,是他有良心,不代表你能随便折腾人。”
我看向许柏川。
只要他说一句,我没有胡闹。
说他只是做错了一件事,我就还愿意相信。
可他只是弯下腰,抽出纸巾,替林沫沫擦掉手背上的水。
他曾说,会陪我熬过最难的日子。
如今,最难的日子里,他站到了我的对面。
胸口像被什么压住,我还是朝他摊开了手。
这是我们之间的习惯。
每次我难受到说不出话,只要把手伸向他,他就会过来握住我,陪我坐着,等情绪过去。
许柏川的脚步往我这边挪了半步。
林沫沫轻声提醒。
“柏川,奶奶还在等。”
他的脚步顿住了。
“你先休息。”
他看着我,眼底掠过一丝我分不**假的痛意。
“敬完茶,我就回来陪你。”
他牵起林沫沫,转身往外走。
我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很久后才一点点收回衣袖里。
门再次落锁。
外面传来喜庆的音乐,和宾客的笑声。
我坐到地上,摸出手机,拨通陈医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