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走向旷野

"凌晨三点，我被一巴掌扇醒。
“**妹惊恐症发作，在你门口敲了整整两个小时！”
“你居然敢装睡！”
爸妈满脸怒容地站在我床边。
妹妹依偎在我的竹马男友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心瑶，你太自私了。”
顾晏辞望向我，语气里满是责备。
“你明知道，心悦离不开你。”
我是她惊恐症发作时，唯一的药。
一旦我要离开她，她的惊恐症就会发作。
因为她，我被迫放弃重点高中，进入她考上的普高。
也因为她，我即便是高考状元，也只能选择和她同所二本。
而今晚睡前，我刚收到京市百强企业的录用通知。
“京市的工作你别去了。”
爸爸语气强硬，
“楼下餐馆缺服务员，你明天就去应聘。”
“心悦离不开你。”
妈妈将妹妹安置在我的床上：
“以后睡觉别关门，睡前记得跟心悦报备。”
顾晏辞温柔地给妹妹盖上被子，细心地掖紧被角。
看着眼前温馨和睦的画面，我垂下眼，点开手机邮箱。
确认接受法国知名室内设计事务所的offer，五天后入职。
这一次，我要去追寻我自己的人生。
第二天早上，妈妈突然改了口：
“京市也不是不能去。”
我拿着拖把的手顿了顿。
昨晚江心月睡在我的床上，拉着我的手，说只有听着我的呼吸才能睡。
我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天一亮又被叫起来做家务。
可听见妈妈这句话，我心里还是升起了丝丝期待。
“真的吗？”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向妈妈。
“当然是真的，心悦跟你一起去。”
“她住你家，你们租个大点的房子，卧室要挨着，门不许反锁。”
我看向江心悦。
她穿着睡衣，慢悠悠地喝着牛奶，脸色红润。
“她去京市能干什么？”
妈妈皱起眉头：
“她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想逼她上班？”
“她离不开你，你去哪儿她去哪儿。”
爸爸也在此时开口：
“我查过了，设计师经常要加班出差，不适合你。”
顾晏辞把手机递给我，上面是他跟人事的聊天记录。
“我问过了，我们公司还缺保洁。”
“工作时间短，心悦需要你的时候，你能立马去陪她。”
他说得很认真，好像真的在替我解决问题。
我和顾晏辞是被同一家公司的设计岗录取的。
他的前途和未来一片坦荡。
而我的，却要先给江心悦让路。
“我录取的是室内设计师职位。”
我说道。
“拒了。”
妈妈说得理所当然。
“工作以后还能找，心悦的病耽搁不起。”
爸爸拿手点了点桌上那张，楼下餐馆的**启事。
”能让你去京市，已经是家里最大的让步了。”
“别不知好歹。”
我扯了扯嘴角。
在这个家，我为自己的人生争取，叫不知好歹。
江心悦抱住我：
“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贴近我耳边，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别想甩开我，江心瑶。”
“你这辈子都别想过得比我好。”
我侧头看她。
她迅速冲我眨了眨眼，满眼得意。
我刚打扫完卫生，江心悦就说想去商场买点生活用品。
她刚说完，爸妈就答应了。
我正要拒绝，妈妈却冷下脸：
“她离不开你，你当然得陪着。”
顾晏辞来拉我：
“心瑶，听话。”
“心悦是病人，你让让她。”
不等我再次开口，他强行把我拽出了家门。
一路上，他和江心悦畅想着去京市以后的生活。
江心悦说喜欢住带飘窗的大房间。
顾晏辞满眼宠溺：
“放心，一定满足你。”
江心悦又说自己怕陌生环境，晚上可能睡不着。
他说：
“没事，我和你姐姐轮流陪你。”
他们安排得清清楚楚，没有问过我一句。
好像我去京市，不是为了工作。
只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照顾江心悦。
地铁站里人很多。
江心悦一直拉着我的手。
直到车门打开，我被人流挤到门口的那一刻，她忽然从背后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进了车厢。
她却松开手，留在站台上。
提示铃响起，车门即将关闭。
江心悦的脸一下就白了。
她无措地蹲在站台上，大声喊我：
“姐，你别走！”
我皱了皱眉，正要出去。
顾晏辞却看了我一眼。
眼中的冷意与怀疑让我脚下生根。
下一秒，他侧身挤出快要合上的车门，冲向了她。
七年前，他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先选我。
可这一次，他连一秒都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