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物证科:我能读取死者遗言

来源:changdu 作者:喜欢麦穗鱼的辉夜郡 时间:2026-08-08 12:07 阅读: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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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临江市**鉴定中心地下二层,只剩修复室还亮着灯。
沈砚把台灯压低,用镊子夹起表盘边缘一小块发黑的血痂。血已经干透,紧紧咬在裂开的玻璃缝里,镊尖碰上去时,发出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刮擦声。
桌边的物证袋上贴着标签。
物证编号:7·14—03。
名称:银壳机械怀表。
来源:青石巷四十七号凶案现场。
死者:程树生,男,三十四岁。
送检要求只有一行:在不破坏附着物的前提下,确认内盖刻字。
“一块破表也催得跟追命似的。”
沈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从晚上九点忙到现在,咖啡早凉了,杯口漂着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进去的小飞虫。
师父老许临走前交代,这件东西明早八点要送专案组。内盖被撞得变形,强行撬开可能损坏刻字,只能先拆表冠,再从机芯方向反推。
沈砚戴好指套,拧开表冠固定螺丝。
怀表比看上去更旧。银壳背面磨得发白,边缘有长期被手指摩挲留下的亮痕。表针停在十一点四十七分,秒针卡在数字九与十之间。
他把放大镜拉近,忽然听见“咔”的一声。
沈砚停下手。
修复室安静得能听见通风口的低鸣。墙上的石英钟正常走着,桌上的怀表却仍旧一动不动。
他以为是发条松脱,换了个角度,镊尖探进机芯。
咔。
这次听得很清楚。
不是零件松动。
是怀表走了一秒。
停了至少十几个小时的秒针越过数字十,表壳内部传来发条绷紧的轻响。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快。
滴答。
滴答。
沈砚想把手收回来,食指却像被什么东西黏在表壳上。银壳冷得刺骨,寒意顺着指节钻进手臂,眼前的台灯陡然拉成一道惨白的长线。
下一秒,他闻到了雨水和汽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头顶不再是修复室的吸顶灯,而是一排忽明忽暗的地下**灯管。
雨水从坡道灌进来,在水泥地上积成一层薄亮的水。沈砚发现自己正在奔跑,准确地说,是“这具身体”正在奔跑。胸腔喘得发疼,右手死死攥着那块银色怀表。
一道念头不属于他,却直接浮现在脑海里。
他们找到我了。
沈砚想停下,双腿却不受控制。视野随着奔跑剧烈摇晃,身后有脚步声,不疾不徐,始终隔着半排车辆。
程树生。
他正在看程树生临死前看见的东西。
沈砚做过几年旧物修复,见过许多东西留下的生活痕迹。戒指内侧的磨损能看出主人惯用哪只手,皮带孔的位置能看出一个人近来是胖了还是瘦了,就连书页上的油渍,也能大致判断它曾经摆在哪张饭桌上。
可眼前这些不是痕迹。
雨点落在后颈的凉意、鞋底踩过积水的阻力、肺叶里被冷空气割开的疼,全都真实得过分。他甚至能感觉到程树生左侧臼齿正在隐隐作痛,西装内袋里还藏着一张被汗水浸软的纸。
这不是录像,更不是梦。
他正在一个死人身体里,继续经历一场已经发生过的死亡。
更可怕的是,程树生也隐约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那股不属于沈砚的恐惧里,忽然掺进一丝短促的惊讶,仿佛临死的人隔着时间回过头,看见了借用自己双眼的陌生来客。程树生没有说话,只把怀表攥得更紧,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能够替他记住真相的人。
这个判断冒出来时,前方安全门突然被风吹开。程树生踉跄着冲进楼梯间,反手插上门栓,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显示十一点五十二分。
他拨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老陈,东西不在我手里。”程树生压着嗓子,呼吸凌乱,“听清楚,名单是假的。第一个死的不是一百零八号,是——”
安全门外响起三下敲门声。
笃。笃。笃。
程树生立刻闭嘴。
门外的人很有礼貌地问:“程先生,你跑什么?”
那声音年轻、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无奈。
沈砚浑身的血却一下凉了。
因为那是他的声音。
门栓开始缓慢转动。明明已经插死,金属栓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另一端推开,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程树生向后退,举起怀表。
“你不是他。”
门外的人笑了一声:“那你觉得,谁才是沈砚?”
安全门打开。
一个穿黑色雨衣的年轻人站在门口。雨帽遮住半张脸,水珠沿着苍白的下巴往下淌。他抬起头时,灯管正好闪了一下。
沈砚看见了自己。
一样的眉骨,一样略显苍白的皮肤,连右眼尾那颗很淡的小痣都分毫不差。
雨衣人抬起手,掌中是一台老式拍立得相机。
闪光灯骤然亮起。
程树生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视野像照片一样被撕去一角,楼梯、墙壁和雨衣人的身体同时褪色。无数陌生名字从黑暗里掠过,每一个都像用**进脑子。
雨衣人一步步走近,蹲在程树生面前。
“把表给我。”
“你拿不走。”程树生满嘴是血,却忽然笑了,“它已经记住你了。”
十一点五十七分。
怀表的分针跳过最后一格。
一只手扼住程树生的喉咙。窒息感瞬间传到沈砚身上,他拼命挣扎,却只能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脸越来越近。
程树生用最后一口气说:“别让他们……拿走我的名字。”
黑暗轰然合拢。
沈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后背撞翻工具架。镊子、螺丝刀和小刷子落了一地,他扶住桌沿大口喘气,喉咙残留着被人掐住的疼痛。
修复室还是修复室。
台灯亮着,咖啡已经凉透。墙上的时钟指向两点十八分,刚才那段漫长的经历,现实里似乎只过去了一分钟。
沈砚低头看向怀表。
表针停在十一点五十七分。
比原来整整向前走了十分钟。
他摘下指套,发现食指指腹多了一道极细的伤口。血珠落在表盖上,没有向外散开,反而像被银壳吸进去一样迅速消失。
“幻觉?”
沈砚喃喃了一句,抓过手机,想给老许打电话。
屏幕刚亮,修复室外传来电梯抵达的提示音。
凌晨两点,地下二层没有值班科室。电梯门缓慢打开,几道脚步声沿走廊逼近。沈砚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最先走进来的是个穿黑色衬衫的年轻女人。
她戴着一次性手套,头发扎得很低,眼下带着连续熬夜留下的淡青。胸前证件一闪而过,沈砚只看清了名字——陆昭宁。
她身后跟着两名**。
三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沈砚染血的手指和已经拆开的怀表上。
“沈砚?”陆昭宁问。
“是我。”
“手离开物证,站起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没有商量余地。
沈砚慢慢举起双手:“我可以解释。”
“那就解释一下。”陆昭宁看着他,目光冷得像解剖刀,“你为什么知道死者程树生是在十一点五十七分遇害的?”
沈砚没有回答。
因为在她身后的玻璃门上,他看见了**个人的倒影。
那人穿着湿漉漉的黑色雨衣,正隔着玻璃,使用一张与沈砚完全相同的脸,对他无声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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