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假千金流放三千里流,全家却在界碑前求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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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川把棉靴放到我脚边。
靴子是按我的尺寸做的,鞋口还缝着软羊皮。
离京那天,母亲给婉儿准备了六双鹿皮靴,嫌我脚大,只让下人拿草绳重新捆紧了旧鞋。
我以为家里没人记得我的尺寸。
林砚川蹲下来,伸手去解我脚上的血布。
“别动,皮肉会扯开。”
他的手法很轻。
我刚进林府那日,被门槛绊掉过一只草鞋。
满堂宾客看着,母亲的笑僵在脸上。
只有林砚川俯身替我捡起鞋,蹲在众人面前重新系好。
他说,林家的女儿不必再赤脚走路。
一个月后,也是这双手,在流放文书上替我按下了认罪手印。
我避开他的触碰。
“先看文书。”
林砚川的手停在半空,随后收了回去。
文书已经写好。
上面说皇家祭台是我蓄意焚毁,与旁人无关。
我自知****,甘愿永居宁古塔,终生不得返京。
“你签了,父亲便能向上请恩,把流放改成安置。”他压低声音,“宁古塔有林家的旧识。你不用服苦役,过两年风头散了,我接你回来。”
我盯着“与旁人无关”五个字。
“把这句**。”
“青禾,这是为了结案。”
“那就添一句。”我将纸推回去,“祭台起火那晚,林婉儿与七皇子在偏殿。”
林砚川猛地按住纸页。
“你答应过不牵连婉儿。”
“我答应替她受罚,没答应替她清白。”
屋里静了片刻。
他将棉靴往我面前推了一寸。
“你已经走到这里,何必再计较一句话?婉儿若**出来,林家满门都要受牵连。父亲会丢官,母亲受不住,连我也......”
他顿了一下。
“你底子好,先熬过去。我们不会真不管你。”
那双棉靴就在脚边。
只要签字,最后五里路至少不会再冻掉脚趾。
林砚川答应会接我回去,他说话时,甚至不敢看我脚上的血。
我差一点就信了,直到门外家丁催了一声。
“公子,二姑娘还在等您的回信。她说只要这份认罪书送回去,七殿下便会让人恢复她的郡君封赏。”
林砚川脸色一沉。
“出去。”
家丁退下后,他重新拿起笔,在文书末尾写下承诺,按了自己的私印。
两年后,接林青禾归京。
“这样够不够?”
我看着那枚私印,指尖微微蜷起。
“用林家家主印。”
“父亲不可能把印交给我。”
“那便等他亲自盖。”
林砚川耐心耗尽,眉间浮出熟悉的不耐。
“你总要把一家人逼到绝路才满意?”
我将棉靴推了回去。
“绝路在界碑外,不在林府。”
他的目光落在我裂开的脚底,唇角绷得发白。
他起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靴子留在地上。
“鞋给你。文书我明日再问。”
周校尉打开证物袋,把林婉儿送来的信放到桌上。
“林公子,令妹说犯人有逃跑之意。按例,今夜要加脚镣。”
林砚川看了我一眼。
他明明已经抬手,像是想替我辩解,却在碰到袖中那份认罪书时停住了。
“她不肯签,的确不能不防。”
周校尉蹙眉。
“她双脚已经冻伤。”
林砚川弯腰捡起那双棉靴,亲手放进我的包袱。
“靴子里面垫厚些。脚镣照加,明日按时上路。”
铁链扣住脚腕时,我叫住了他。
“林砚川,你的私印留着吧。往后,我不等你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