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冰川吹来暖风
我和男友、闺蜜报了同一个登山团,目标是哈巴雪山。
冲顶那天凌晨三点出发,谢临走第一个,宋挽在中间,我在最后。
风越来越大,能见度不到两米。
我的冰爪松了,蹲下来调整的时候喊了一声前面等等。
绳子猛地一紧,他们没停,继续往上走。
我被拽得一个踉跄,膝盖磕在冰面上。
我扯了三下绳子,这是我们约定的"暂停"信号。
**下的时候,谢临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
"快点跟上!宋挽快失温了,我们不能停!"
我咬着牙站起来,单膝跪地调好冰爪,拼命追。
登顶的时候,天刚亮。
谢临举起相机,让我帮他俩在顶峰拍合照。
宋挽缩在他怀里,冻得发抖却笑着比耶。
我站在五千多米的雪线上,手指冻得快失去知觉,按下快门。
下山后,宋挽发了朋友圈:生死之交,此生必有你。
照片里,日照金山,两个人相拥而笑。
谢临秒赞,评论:
"下次带你爬慕士塔格。"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比五千米雪线更冷的,是人心。
这雪山太冷了,我得趁着还没被冻死,自己走下山。
......
“顾商音,你一个人跑下撤,连句招呼都不打,闹够了没有?”
谢临带着一身风雪推开大本营客栈的木门,脸色冷得像外面的冰川。
宋挽躲在他身后,身上披着他的黑色羽绒服,手里还捧着那台他从不让我碰的莱卡相机。
我的双手泡在温水盆里,十根手指已经从青紫变成了骇人的肿胀。
“我说了我要下撤。”
“你对谁说了?风那么大,我们根本听不见。”
谢临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宋挽第一次登雪山,你作为老队员不仅不照顾她,还耍脾气半路玩失踪。”
“如果不是向导说看见你下来了,我还要报警找你。”
宋挽从他身后探出头,眼圈是红的。
“音音姐,对不起。都怪我走得太慢,拖累了队伍,才让你生气的。”
“我没有生气。”
我把手从水盆里抽出来,扯过毛巾胡乱擦着。
**一样的刺痛顺着指尖钻进骨缝。
“冰爪松了,我站不起来。风雪太大,我只能下撤保命。”
谢临冷笑了一声。
“你的冰爪出发前我亲自检查过,怎么可能松?”
“就算松了,你不会在原地等我们?”
“我扯了四次绳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仅没停,还让我快点跟上,说宋挽快失温了。”
谢临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当时能见度太低,我以为你只是体力不支。”
“音音姐,谢临哥真的是为了我好。”
宋挽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柔弱。
“我当时手脚都没知觉了,谢临哥说不能停下,停下就会死。”
“你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了吗?”
客栈的火炉发出噼啪的声响。
谢临的眼神闪过一丝烦躁。
“顾商音,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宋挽体能不如你,你是个成熟的领队,稍微让着她点不行吗?”
成熟的领队。
我笑了。
这次哈巴雪山的行程,全是我一个人做的攻略。
从找向导、订客栈,到准备高山药和能量胶。
谢临全程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把宋挽加进了名单。
他说宋挽最近失恋了,需要去雪山散散心。
“客栈老板煮了姜茶,在厨房。”
我转过身,不想再看他们。
谢临很自然地接话。
“你去端两杯过来,挽挽冻坏了。”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我的手冻伤了,端不了。”
谢临这才低头扫了一眼我的手。
肿得像萝卜,指甲盖里透着淤血。
他的眼神只停留了半秒,便移开了。
“又没起水泡,就是普通的冻疮。你去厨房烤烤火就好了。”
他说着,转身去帮宋挽解开冲锋衣的魔术贴。
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挽挽,过来烤火,手伸出来我看看。”
宋挽乖巧地伸出手。
白皙,柔软,只是指尖有点冻红。
谢临把她的手包在掌心,放在唇边哈气。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突然觉得,那盆温水根本暖不透我的骨头。
门外又进来几个人,是同一个登山俱乐部的周庭越和林晚星。
“哟,登顶英雄回来了。”
周庭越把背包扔在长椅上,笑着打趣。
“宋挽可以啊,第一次就拿下五千米,把我们顾大领队都比下去了。”
林晚星走过来,瞥了我一眼。
“商音,你也太虚弱了吧,平时看你天天健身,关键时刻还得看意志力。”
“宋挽人家娇滴滴的都坚持下来了,你倒好,半路当逃兵。”
谢临一边给宋挽倒热水,一边淡淡接话。
“她就是娇气,仗着自己有经验,不把团队纪律放在眼里。”
我看着周庭越和林晚星附和着笑。
没人问我为什么下撤。
没人问我差点滑坠的时候,膝盖磕得有多疼。
“你们聊,我先回房间了。”
我拉开客栈的木门。
“顾商音,挽挽说想喝你带的那个手冲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