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圆了,我们散了
中秋那天,快递员敲响了我家门。
“请问是姜时女士家吗?这是沈最先生送您的花,麻烦签收一下。”
沈最是我的未婚夫,而姜时是他的秘书。
我正欲开口解释,沈最的电话打进来了。
“那束花你签收一下,放桌上别乱动,我回来处理。”
我接过快递员手里的花,是厄瓜多尔玫瑰,这一束至少要七百。
可前一天,我还在和沈最因为买六十八的月饼还是一百二十八的月饼吵架。
一百二十八的月饼是咸蛋黄的,我想吃了三年。
可沈最每年买的都是六十八的五仁。
不是因为爱吃,是因为便宜。
我看着那束花,想起来这不是第一次送错上门的快递了。
两周前,我收到一瓶香奈儿957,官网售价两千八。
上个月,我收到一台新款手机,发售价一万六。
这些都是沈最买给姜时的,像这束花一样。
我忽然发现,在他心里,姜时样样都值得最好的。
而我这个未婚妻,连月饼都不配吃超过两位数的。
原来七年的爱情长跑,在他心里,一文不值。
……
沈最回来了,进门第一眼,他先是看向了桌上的花。
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柔和的笑。
我想大概是想到了姜时抱着花的样子。
他走到客厅,将手里的月饼放下。
又是六十八的五仁月饼。
“沈最,我说了我想吃咸蛋黄的。”
“咸蛋黄的要一百二十八,不划算。”
不划算,连给我买个月饼沈最都要算好性价比。
而七百多的玫瑰,他眼也不眨就送了。
“那玫瑰花就划算吗?”
沈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不耐烦。
“小时跟了我三年,纪念日送个花不是正常的吗?”
“花正常,那香水呢?手机呢?”
几周前,我跟沈最提过要买香水,他说。
“林听,大几百的香水不是你该消费的。”
“我这是在为我们的未来做合理的断舍离。”
第二天,他买了一瓶同款香的沐浴露,比平时用的贵了二十。
我心里的气消下去大半,只当他真的为了我们的未来规划。
直到我收到了那瓶送错地址的香奈儿。
那二十块的规划,在两千八面前,廉价的像个笑话。
还有手机,我这部手机用了五年,我说想换一个,沈最不同意。
“手机能打电话就好,等以后稳定下来了给你换最新款。”
那会儿我看着被屏幕碎玻璃划破的指头,只安慰自己这钱省着是为了以后。
直到我看见姜时的朋友圈。
“手机刚坏老板就送新的,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沈最在下面评论:“喜欢就好。”
他许诺我的最新款,出现在姜时的朋友圈。
我换一部手机要等一个虚无缥缈的稳定,而姜时只需要一句她喜欢。
沈最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林听,你什么时候那么咄咄逼人了?”
我没有说话,眼泪滴在那盒月饼上。
沈最叹了口气,起身用纸巾擦掉我的泪。
“好了,不就是因为没给你准备咸蛋黄月饼和礼物吗?”
“还是老规矩,我去给你煮碗面,别哭了。”
十分钟后,一碗阳春面端到我面前,上面还有两个煎蛋。
七年,数十个纪念日,我永远只有这碗阳春面。
沈最的老规矩,就是无论任何节日,没有礼物,只有这碗面。
我不说,只是希望他的压力小一些。
可我的体贴,换来的是他在心里为我打上廉价的标签。
一碗面下肚,胃是暖的,心是凉的。
沈最见我吃了面,又笑起来。
“听听,过节就是个仪式感,我们踏实攒钱过日子不好吗?”
我没回话,只是感觉入口的这一筷子阳春面比刚才的要咸。
沈最口中那些虚的他一样没少给了姜时,而我只有一句压得人喘不上气的踏实。
沈最的手机亮起,是姜时的消息,他笑了笑。
“你吃着,我有点事出去一趟,晚点回来不用等我。”
然后他抓起外套,抱着那束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连脚步都写满期待。
我知道,他是去找姜时了。
半小时后,姜时发了条朋友圈。
“月亮圆圆,你在身边。”
配图里姜时手里抱着那束厄瓜多尔玫瑰,笑得灿烂。
她在看镜头,沈最在看她。
底下附带了坐标,是一家私厨菜馆。
我在平台刷过那家店,没有低消,连团购券我都舍不得买。
我将那碗吃剩下的阳春面倒掉,苦笑地看着窗外的一轮月亮。
月亮确实很圆,可我身边谁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