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不待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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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苏蔚坐在床边，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歉意。

昨天的事，我想起来了。

今天补上吧。我让后厨加个班，晚上给**做一桌。

我坐起身，看着她的脸。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轻松，像在处理一桩不值一提的小麻烦。

不用了。我说。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拒绝：什么？

昨天的寿宴已经办过了，在别的餐厅。

苏蔚的表情冷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我说了给你补，你还跟我较上劲了？

没较劲。

我掀开被子站起来，低头看她。

是不需要你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

不需要？

你知道多少人求着我做一桌菜吗？我都答应给你做了，你还跟我甩脸子？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好看。

三十七岁的苏蔚比年轻时更有味道。

皮肤白净，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系上围裙是京市最年轻的女总厨，脱下围裙也是让人挪不开眼的女人。

可我现在看着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在她看来，她愿意给我妈做一桌菜，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我应该千恩万谢地接了，把昨天的事翻篇，继续给她当那个任劳任怨的好老公。

你既然那么忙，就不麻烦你了。

苏蔚的脸色彻底沉下来，正要开口。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肉眼可见地温柔起来。

喂，春深？嗯，你说。

她转过身去，声音放得很轻很嗲。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细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十分亲昵。

苏蔚听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费这个心干什么……行，行，我替他谢谢你。

挂断电话，她转过来，脸上带着一种你看看人家的表情：

春深听说昨天的事，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他那边专门给**准备了一桌席面，说让咱们直接过去就行，不收钱。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昨天我站在宴会厅外，亲眼看见蒋春深朝我这边瞥过一眼，嘴角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他知道我在那。

我不吃。

我一字一顿。

我**寿宴，已经办过了。

你有完没完？

苏蔚的火气终于被彻底点燃。

人家好心好意替你安排，你摆什么谱？

昨天的事，本来就是你自己没提前确认，我忙得脚不沾地，谁记得你提过一嘴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没提前确认。

而是在苏蔚那里，我的事永远排最后。

我说的话，她听完就忘，跟没说一样。

行。

我呼出一口浊气。

你觉得是我不懂事，那就当我不懂事吧。

苏蔚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收拾收拾，下午跟我过去，别让人家春深白忙活！

多跟人家学学，什么叫通情达理！

她转身去换鞋，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跟你过日子真累。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卧室里，发着呆。

是挺累的。

所以，我也不想继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