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学会如何享受寂寞
"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
梁舒意站在玄关,脸色白得厉害。
“晚棠,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我还没开口,陈时恩已经把她扶进客厅。
“你今晚就睡这里。”
我抬头看他。
“这是我们家。”
“我知道。”
他语气平静,理所当然。
“她烧没退,半夜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梁舒意红着眼看我。
“要不我睡沙发吧,别让晚棠不高兴。”
陈时恩皱眉。
“你发着烧,睡什么沙发?”
他说完,径直进了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我的白色睡裙和那条我用了很久的薄毯。
那条毯子是我去年冬天手脚冰凉,他特意买给我的。
他说我晚上踢被子,抱着它睡会暖一点。
现在他把毯子放到梁舒意怀里。
“先将就一晚。”
我伸手拦住。
“这条不行。”
陈时恩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点不耐。
“她都烧成这样了,你还要计较一条毯子?”
“我不是计较。”
“那是什么?”
他把声音压低。
“孟晚棠,今晚已经够累了,别逼我跟你吵。”
梁舒意抱着毯子,眼泪一下掉下来。
“时恩,你别凶她。晚棠平时很宝贝自己的东西,我知道的。”
她越懂事,我越像那个不肯让步的坏人。
陈时恩沉默几秒,把毯子塞回她怀里。
“去洗澡。”
梁舒意点点头,经过我身边时,轻声说:“晚棠,谢谢你。”
我没有应。
陈时恩替她放好热水,又从药箱里拿出退烧贴。
他找药时,顺手拿出一盒胃药放到茶几上。
“你晚上没吃东西,等会儿吃两片,别又胃疼。”
我看着那盒胃药。
很可笑。
他明明知道我会疼。
只是疼的顺序,永远排在梁舒意后面。
梁舒意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我的睡裙。
“晚棠,这裙子好香。”
她笑得很浅。
“你用的洗衣液还是时恩喜欢的那个味道吧?”
陈时恩正在给她倒水,闻言随口说:“她用了四年,早习惯了。”
我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舒意也喜欢六分热的可可?”
客厅安静下来。
梁舒意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陈时恩抬眼看我。
“什么?”
“没什么。”
我把胃药推回去。
“只是觉得你记性挺好的。”
他听出我的刺,脸色沉下去。
“今晚在乐园你就阴阳怪气,现在还没完?”
梁舒意赶紧把水杯放下。
“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穿这条裙子,也不该喝那杯可可。”
她说着要把睡裙脱下来。
陈时恩一把按住她的肩。
“你发烧了,别折腾。”
然后他看向我。
“晚棠,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遍了。
迟到、爽约、丢下我去接梁舒意。
每次他问出口,错的人就好像变成了我。
我垂下眼,声音很轻。
“我只是想让你记得,今天是我们的四周年。”
陈时恩愣了一下。
他忽地看向茶几。
那个迟到两个月的纪念-日蛋糕还在,盒边被我捏得发皱。
沉默很久,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是我不好。”
他握住我的手,声音放软。
“明天不是约了领证预审吗?我陪你去。九点半,我一定到。”
我看着他。
他一认真哄我,我就差点又没出息地信了。
可沙发上的梁舒意这时轻轻咳了一声。
陈时恩立刻回头。
“药吃了没?”
她摇头。
“苦。”
他起身去厨房拿蜂蜜。
而我掌心里,还残留着他刚才的温度。
手机屏幕亮起,购票软件弹出提醒。
您购买的南城单程票,将于三天后出发。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那张去南城的票,最后还是留在了订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