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情不尽,风月债难偿
" 娘恨我和爹。
因为爹下药侵犯了她,生下了我。
她常常拿我们父女出气。
爹愧疚,从不还手。
又为了护着我,他选择了承受双倍折磨。
我五岁那年,娘遇到了从前的心上人,看着心上人跟妻子恩爱有加,她恨从心起,用钉耙打断了爹一条腿。
我七岁那年闹饥荒,家里连口饭都吃不上。
娘饿急了眼,提刀砍了爹的**子。
【要不是因为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我早就嫁进侯府了!】
【怎会跟着你在这儿饿肚子!】
这两年,娘一直盼着攒钱打口井,这样就不必日日等着爹回家才有水用了。
可今早,爹把钱拿去给我交了束脩。
娘气坏了,顺手拿起筷子戳进了爹的眼睛。
【一个***的种,不配念书!】
【你立刻去把钱给我要回来,否则就等着眼睛烂掉,彻底成个废人吧!】
我不想让爹变成废人,准备劝爹把钱要回来。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表叔和爹的对话。
【表哥,这些年你太苦了,你就告诉表嫂当年下药侵犯她的不是你吧。】
爹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表嫂性子烈,她要是知道侵犯她的是她的心上人,知道心上人跟她定情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未婚妻,她还能活得下去吗?】
【别担心我了,反正大夫都说我活不久了。】
【若是我的死,能让她放下仇恨好好过日子,也不是坏事。】
1.
我僵在原地,双腿如同灌了铅。
这么多年,爹待我很好,我虽不像娘一样恨他,但总归还是有怨的。
每晚睡前,我都会想,要是爹没有侵犯娘,那娘一定不会讨厌我。
娘肯定也会像别的母亲那样,给我做新衣服,给我唱安眠曲。
如今梦想成真,我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推开门想劝爹说出真相。
可张了张嘴,我才反应过来,我天生就是个哑巴。
连劝说人的资格都没有。
但没人知道,我本该是个健全的孩子。
是娘发现自己有孕后,疯了一样服了好多药,想将我扼杀在肚子里。
爹苦苦哀求道歉,说全是他的错,我是无辜的。
娘才想通,放过了我。
可惜,命是捡回来了,但我的哑病却再也治不好了。
还好爹为了我特意去学过唇语。
听我劝说,他把我抱进怀里,强颜欢笑道:【桑儿,爹知道你跟表叔一样,是心疼爹。】
【可是爹已经没几日好活了,就别再给娘添堵了。】
【只要娘能好好活着,我的桑儿就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我的眼泪滚了出来。
从前我以为,爹疼我爱我是因为我是他的骨血。
如今才知道,自己跟爹没有血缘关系。
他对我的爱是纯粹的,没有一点私心。
但我还是不明白。
我见过隔壁家的秦婶子打骂养子。
她说没有人会爱别人的种。
我抬起头,无声地问道:【爹,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爹笑着坦白:【因为你是***孩子,爹爱**,自然也爱你。】
我更不懂了。
娘虽说生得貌美,容易让男人沦陷。
但她对爹那么坏,再多的爱也该消磨殆尽了。
爹摇摇头。
他抬头看向夜空,一只眼睛血淋淋的,可另一只眼睛里却有光。
像是回忆起了最美好的东西。
【桑儿,你不知道,在爹最最困难的时候,只有**不曾嫌弃过爹。】
原来,娘是爹的救赎。
爹十多岁那年在大户人家做长工。
拿着微薄的工钱艰难度日。
可麻绳专挑细处断。
主家小姐跟人私通被发现,为了护住情郎,她随手指向了爹。
爹被主家打得半死,主家还联合全城百姓断了爹的活路。
爹无工可做,只能到处乞讨。
可名声臭了,吃的讨不到,还处处被人欺负。
濒死至极,是还没家道中落的娘给了他一口吃食,还给了他一两银子。
爹活下来了,**善意和恩情也在他心里活下来了。
爹收回目光,摸着我的脑袋道:【桑儿,**是好人。】
【她只是遇人不淑,心里难受才会性情大变。】
【你别怪她。】
原来娘也是苦命人。
我摇摇头,道:【桑儿不怪娘。】
【可是水井修不起来,娘会生气的。】
【爹,你把束脩要回来吧。】
【有了水井,娘才能高兴,娘高兴了,爹的日子能好过些。】
爹欣慰地笑。
【桑儿知道为爹着想,爹已经很开心了。】
【但束脩的事桑儿不要再劝。】
【桑儿本就说不了话,再不念书,将来就真的没出路了。】
【乖孩子,回去收拾东西吧,爹**事莫要再管了。】
我心里酸得难受。
可我知道爹是个倔驴,为了一饭之恩他可以舍掉自己一辈子,又怎会听我劝?
【那我去给爹请大夫。】
【过年时候爹偷偷给的压岁钱桑儿还存着。】
我拿出一个皱巴巴的荷包,想让爹高兴一点。
可一只手猛地抢走了我的荷包。
【没想到你这小贱种还存了私房钱!】
【说,是不是想背着我请大夫医治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