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散尽,此生不候
"七周年纪念日当晚,刚入职的小师妹闹着想吃山下的糖炒栗子。
我不想顾怀川被耽误试验进度,顶着零下十度的寒风下山替他去买。
等我回到山顶天文台时,却收到了顾怀川的微信。
极光预测提前了,我先带唐澄飞冰岛了,纪念日我回头再给你补。
我僵硬地站在空无一人的主控室门外。
同事路过我,毫不避讳的窃窃私语。
“这不是顾教授的女朋友吗,去看极光怎么没带上她?”
“去看极光是顾教授和小师妹的约定,怎么会带别人。”
“为了小师妹,教授连着三天熬夜把数据模型做完了,就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呢。”
我僵在原地,手冷透了有些生疼。
看着大衣口袋里那份原本打算今晚送给他的礼物。
那是我用七年时间观测到的小行星。
而我在登记证书上,用他的名字为这颗星星命名。
我平静地将手里的证书扔进碎纸机。
既然他已经看了极光,那这颗星,也就不重要了。
……
碎纸机刚停,顾怀川的视频电话便打了过来。
机场人声嘈杂。
他没问我是否平安回到山顶,只是随便把手机扔到一旁,露出唐澄的半边身子。
我看见她手上戴着一双米白色的羊绒手套。
和去年顾怀川送我的生日礼物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她的那双上面,绣了她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而我的那双,空空荡荡。
寒风吹在我的脸上,浑身冷,但不及心中半分。
顾怀川瞄了眼值机柜台,匆匆开口:
“砚秋,把之前定好的套房顺延到我们返程那晚吧,顺便把入住人改成唐澄。”
“我们回来那天的航班是凌晨,我怕耽误她室友休息。”
顾怀川说的那套山顶套房是观测流星的最好位置。
我提前半年才订到。
我原想在那里陪他过七周年,再送出那份小行星证书。
可现在看来,一切的计划,都像个笑话。
顾怀川的身体动了动,镜头也跟着一晃。
我看见他平板上露出的行程单。
密密麻麻,事无巨细,规划的无比详尽。
在显眼处,我看见机票的出票日期是十二天前。
这时我才恍然明白,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
一个小时前让我冒雪下山,不是为了想吃栗子,只是怕我撞见他们离开。
可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分别呢。
“套房的预定今晚十二点自动取消,如果你想订的话,就自己预约吧。”
顾怀川当然知道这间房有多难订。
听见我的话,他脸上的耐心淡了些:“你不是认识住宿负责人吗?顺延几天而已,非要较真?”
见我不说话,他压低嗓音:
“我知道,你还在为我丢下你生气。”
“但唐澄父亲就是死在观测极光的路上,她又是从小跟在我身边长大的妹妹,于情于理,我也得帮她实现父亲的遗愿。”
“极光爆发的窗口一年就这么一次,我们的纪念日什么时候过,都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不是吗?”
又是这样拙劣又牵强的理由。
这个理由替她拿走过我亲手织的围巾,留给我的副驾驶。
也拿走过无数个本该属于我的夜晚。
每次我提起界限,他都让我体谅。
可所谓体谅,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一个人节毫无边界的偏心。
我静静看着视频里那张让我熟悉又陌生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顾怀川,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