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匠户女,我从断桥案开始入仕

来源:cd 作者:爱飛才会赢 时间:2026-08-27 02:00 阅读:72
穿成匠户女,我从断桥案开始入仕纪青梧纪成川小说免费完结_最新章节列表穿成匠户女,我从断桥案开始入仕(纪青梧纪成川)
纪青梧醒来时,先听见了哭声。不是一个人在哭。隔着院墙,女人尖利的哭号、男人压不住的咒骂、孩子受惊后的抽噎搅在一起。有人捡了石头砸门,厚实的木门“砰”地一震,门框上积了多年的灰簌簌落下来。
“**偿命!”
“十九条命!纪成川拿什么赔!”
“让纪家的人出来!”
十九条命。
这四个字先钻进了纪青梧的耳朵。她还没睁眼,脑子已经先一步抓住了另一个词——纪成川。
谁?
下一刻,后脑骤然一疼。陌生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涌了进来。大晟,澄州,宁安府,青河县。纪家。十七岁的纪青梧。
父亲纪成川是桥匠,母亲许氏守着一间不大的木器铺。东屋是父亲画工图、记工册的地方,西边小棚堆着刨花和短木。小时候,她常蹲在门槛上,看父亲提起墨线,“啪”地一声,在木料上弹出一道笔直的黑痕。
还有青鹤桥。三日前,青河县城南的青鹤桥塌了。那日正逢桥东大集。
挑担进城的、赶车送粮的、卖布卖菜的,还有带孩子来看郎中的,午后都挤在桥上。没有洪水,没有地动,桥心忽然传出一声沉响,紧跟着半幅桥面向下一折。人、车、货,全砸进了河里。当天捞上来十四具尸首。
第二日又捞出五具。十九死,九伤。死者里最小的十一岁,最大的六十三。主持修桥的匠首纪成川,当夜便被县衙锁走。
外头已经传遍,说他侵吞官料、偷工减料,用次木冒充老杉,害得新桥竣工还不到三个月便轰然倒塌。而原来的纪青梧,昨日去县衙门前求见父亲,被死者家属堵住。推搡间后脑磕上石阶,昏了一日一夜。然后,换成了她。
纪青梧睁开眼。
青灰色帐顶离得很近,帐角挂着一枚褪色的五福结。窗是木格的,糊着薄纸,午后的光从外面透进来,把床前切成一块一块昏黄的影子。空气里有苦涩的药味,也有木头、桐油和旧棉被受潮后的气息。
她慢慢抬起手。
手指纤细,手背白净,虎口和右手食指一侧却有薄薄的茧。不是她的手。她盯了两息,翻过来,又翻回去。外头又是一声哭喊。
“我家男人才三十二!上头有娘,下头两个孩子!你们纪家赔我男人!”
纪青梧的手停在半空。
十九条命。
她前世做了近十年质量工作,见过的事故通报太多。延期十五日,报废三批,损失两百万——数字久了会让人麻木。可数字后面一旦跟着“死了人”,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认真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脑中已经本能冒出了几个问题。
桥为什么塌?
材料是谁买的?
谁收的?
谁验的?
竣工之后有没有改变用法?
这个反应让她自己都怔了一下。都换了一个世界,脑子还是这副毛病。屋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一个妇人快步进来。四十出头,身量不高,肩背略丰,穿着洗得发白的褐色短褙子。头发看着挽得齐整,但这会儿鬓角却散了几缕;圆脸熬得发憔,眼皮肿着,眼下青黑。她手指关节有些粗,指腹还带着木器铺干活留下的细裂口。看见纪青梧坐起来,她脚步猛地停住。
“青梧?”
纪青梧望着她。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又熟悉得让人心口发酸。这双手给原主梳过头,冬天给她暖过被窝,也曾在她七岁发热时背着她走了半个县城。
她喉咙发紧。
“娘。”
许氏眼圈一下红了。她快步坐到床边,先摸额头,又小心去看女儿后脑的伤。
“可算醒了。郎中说你若今日再不醒,我……”
她没说下去。外头的叫骂还在继续。许氏替女儿掖紧被角,指尖却把被角攥出几道皱痕:“别怕。里正带人在门口守着,他们一时进不来。”话说得稳,手却在抖。
纪青梧看了一眼。她心里当然急。
可现在连这具身体能不能站稳都不知道,急着往外冲没有任何用。
“爹呢?”
许氏动作顿住。屋里一下安静。
“还在县牢。”
“定罪了吗?”
“还没有。”许氏声音发哑,“宁安府昨夜已经来了文书,叫县里尽快查清。衙门的人说,若真坐实了侵料误工、故意欺瞒……”
她抿紧嘴,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纪青梧却听懂了。原主留下的记忆里,大晟律法从来算不上宽。官建桥梁失事,死了十九人,若再牵涉侵吞官料,纪成川面临的绝不只是几年牢狱。
而且事情已经越过青河县,到了宁安府的案头。
一座官桥。十九死,九伤。竣工不足三月。
城南主路断了,桥东集也被封停。这几日进城的粮车只能绕道旧渡口,听说渡船价钱已经涨了一倍。县衙门前日日有人喊冤,宁安府又催着要案卷。十九具尸首才刚从河里捞完,青河县已经没有多少耐心等一场慢吞吞的查案。
纪青梧问:“县里现在认定爹做错了哪一件事?”
许氏看了她一眼,女儿昨日还哭着往县衙跑,今日醒来之后却安静得有些反常。不过到底没追问。
“说桥上的木头不够粗。”
“账上报的是上等老杉,桥下捞起来的断木里却掺了杂木。工房还说,验桥那**爹亲自画了押,说桥梁无碍,可通车马。”
纪青梧靠着床头,后脑仍在一跳一跳地疼。她却已经把那几句话拆开了。料。账。施工。验收。不是一回事。她停了停。
“娘,我先问清一件。木料是爹买的?”
“哪里轮得到他买官料。”
许氏摇头,“县里拨银,工房采买,木场把料送到桥边。你爹管的是匠人和做工。”
“那大料到了桥边,谁收?”
“大料你爹会亲自看,小料多是陈老七他们点。”
“桥怎么修、用多粗的梁,也是爹一个人定?”
许氏被问得一怔。纪青梧看出来了,没有催。
“不记得就慢慢想,不要紧。”
许氏这才皱着眉回忆。
“最早是工房拿来的样图。你爹后来改过两处,说河心两墩离得远,中梁要加粗。”
“工房同意了?”
“为这个吵过。”
许氏想了想,“去年冬天的事。后来怎么定的,我不清楚。”纪青梧点了点头,没再追。十九条人命摆在那里,她不敢先替父亲喊冤,也不敢因为外头都在骂,就把所有罪名一股脑认下。眼下能做的,只有把一件件事问清。
“什么时候竣工?”
许氏掐着指头想了想:“五月十二。”
“什么时候塌?”
“七月二十八。”她答得很快,几乎没用想。
纪青梧停了停,又问:“这两个多月发过大水?”
许氏摇头:“没有。”
“塌桥那天呢?”
“晴天。”
纪青梧沉默了一瞬。两个月。无灾害。正常通行时突然坍塌。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桥自身存在重大问题”几乎跑不了。但问题出在哪一环,现在还远没到能下结论的时候。
她掀开被子。许氏一把按住她:“你又要做什么?”
“去东屋。”
“你才刚醒!”
“我自己来。”
她脚踩到地上,刚站直,眼前便骤然一黑。十七岁的身体轻得陌生,腿上也没有她过去长期加班、偶尔跑步养出来的力气。她扶住床沿,等那阵眩晕过去,才发现连自己看桌面的高度都变了。
许氏又气又急地扶住她。
“还自己来?”
纪青梧抿了抿唇。没反驳。她急着弄清父亲的事,可腿软、眩晕都不是靠着急就能压下去的。床沿比记忆里低,袖子比她习惯的宽,连许氏伸手扶她时,她都下意识想躲,动作走到一半才想起这是“娘”。可这个世界没打算给她几日工夫慢慢适应。
床边矮柜上斜放着一面旧铜镜。许氏扶她往前挪时,镜里晃过一张陌生的少女脸。
脸型偏窄,肤色因失血发白,眉色不浓却生得直,一双眼睛黑得很清,右眼尾下还有一粒浅褐色的小痣。鼻梁和下颌都秀气,没有哪一处格外夺目;倒是那双眼太专注,安静盯住一样东西时,和这张十七岁的脸有些不相称。纪青梧只多看了一眼,便被许氏扶离了镜前。
“爹修桥时的工册,还在家里吗?”
“正册昨日都被县衙拿走了。”
许氏顿了顿,“不过你爹什么纸都舍不得扔。东屋还有些旧样、废图。衙门昨日翻过一遍,没拿干净。”纪青梧心里微微一动。正册被拿走了,废图、旧样却未必全无用处。
改过的尺寸、随手记下的收料数,甚至一道被划掉的墨线,都可能比最后誊清的那一页多留一点痕迹。她刚想说去看看,院外忽然一阵骚动。先前堵门的人群被人喝退。
紧接着,院门响起三长一短的拍门声。
“让开!县衙办案!”
许氏脸色倏地变了。门外有人高声宣道:
“奉县尊令,再查纪成川家中工册、木样、料单!”
“凡与青鹤桥用料、改样、验收相关者,一并封存!”
“若有藏匿,按毁匿证物论处!”
纪青梧扶着床柱,没有动。用料、改样、验收——门外官差点的几样,恰好都绕不开纪成川,却又没有哪一样只经过他一双手。她望向东屋,后脑一阵阵发疼。
赵同已经在门外了。
官府既然也在查用料、改样和验收,父亲为什么仍是第一个被锁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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