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尽归隅
我打小就出了名的“听劝”。
七岁那年,我发高烧。
爷爷嫌去医院花钱,摸着我的额头说:
“男孩子扛一扛就过去了,别这么娇气。”
我真的在床上躺了三天,最后烧成**,进了重症监护室。
吓得爷爷现在一听我咳嗽,就连忙催我去医院。
十二岁那年,班主任骂我成绩差,将来不如去大街上捡垃圾。
我连夜翻遍全校的垃圾桶,把三编织袋塑料瓶堆在校长办公室。
吓得老师后来见到我,就夸我是环保标兵。
十八岁,校花宋知遥嫌我总跟在她身后碍眼,让我滚得越远越好。
我当即退学,买了硬座去了**捡棉花。
吓得她哭着***追了三千公里,把高烧脱水的我从棉田里找了回来。
宋知遥知道我以前那些事后,亲手买了一本**小册子,在第一页写下三条规矩:
气话不能听。
大事要确认两遍。
只有真心盼你好的人,才有资格劝你。
她还在最后加了一句:
除非我看着你的眼睛,确认两遍,否则一句都不许听。
我把那本册子带了五年。
五年里,宋知遥从没在上面留过一条劝告。
她说,她舍不得拿我的人生冒险。
直到婚礼前一个月,她劈腿了。
她的白月光陆承安拿着她的孕检单站在天台边,哭得浑身发抖。
“贺哥,你退出吧。”
“知遥怀的是我的孩子。你不退出,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宋知遥死死拉着他,回头厉声斥责我:
“承安有严重的焦虑症,不能受刺激!”
“贺川,你非要把他**才甘心吗?”
我没有辩解。
只是一味地点头。
“行,听你们的。”
“我退出。”
说完,我转身便朝天台另一边飞奔。
……
我没有往下跳。
天台另一边亮着绿色的“安全出口”。
宋知遥让我退出,那我当然要先下楼,把婚礼取消。
手刚碰到安全通道的门,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猛地攥住。
宋知遥脸色发白,掌心全是汗,呼吸乱得不像样。
“贺川,你跑什么?”
“下楼。”
我指了指门上的安全出口。
“你不是让我退出吗?”
“我去取消婚礼。”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
像是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我说的退出,不是不再跟陆承安争,而是真的从她的生活里退出。
可没等她开口,陆承安已经扶着栏杆走了过来。
他脸色苍白,声音发颤:
“知遥,我胸口疼。”
“贺哥是不是故意吓我?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有事……”
宋知遥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我,转身扶住他。
“别怕,他不会做傻事。”
说完这句,她才重新看向我。
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
“婚礼取消,戒指摘了。”
我没说话,只从包里拿出那本**小册子,翻开第一页。
宋知遥看见册子,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我抬头看着她。
“你是在说气话,还是认真劝我?”
陆承安抓着她的手臂,红着眼低声开口:
“知遥,算了,别逼贺哥了。”
“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更不该让你怀上这个孩子……”
他越这样说,宋知遥的脸色便越沉。
再开口时,她眼底最后一点迟疑也没了。
“不是气话。”
“贺川,我认真劝你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