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
"我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然躺在病房里。
我的控制者们坐在不远处低声交谈。
母亲犹犹豫豫。
“要不我们还是把项圈摘了吧,太吓人了。”
摘除项圈!
恢复自由!
我拼命地期待着。
苏清妙先红了眼。
“都怪我不好。是我太平庸,太没用,比不上晚姐姐聪慧伶俐,就应该把属于我的东西拱手让人。”
“婚约也好,家人的偏爱也罢,都是我**了。”
“你们让晚姐姐恢复成原来那样吧。不用顾忌我。”
“我本来就不该占着属于我的福气,更不配留在这个家里让你们为难……”
宋时年心疼道。
“你怎么总这么妄自菲薄?”
“你温柔乖巧又体贴,我们所有人最疼的一直是你。”
“反倒是她,占了你十几年的人生,却愈发偏执自私,半点不懂感恩。”
父亲附和道:“没错。妙妙你安心,就算这个家只能留下一个女儿,那也只会是你。”
母亲欲言又止,却被父亲厉声打断。
“你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处处刁难妙妙的?抢走她的首饰衣物,故意藏起她的证件。”
“妙妙只是好学跟我请教公司业务,她就当众推搡羞辱妙妙。”
“订婚前一晚,她还嚣张放话,说要抢走所有东西,彻底把妙妙挤出这个家!”
我躺在病床上,意识清晰,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辩驳。
根本不是这样。
被抢走首饰,被恶意藏起证件的人,从来都是我。
我推搡她,是因为她故意损毁我珍藏的,一张没有她的全家福。
所谓的嚣张话,不过是我被逼到绝境时的虚张声势。
这些事我早解释了千次万次。
可只要苏清妙一落泪示弱,再来一通自我贬低。
所有人就会指责我。
一桩桩过往席卷脑海,母亲眼底的不忍也消散了。
父亲直接下定论。
“不用取项圈,继续矫正她的性子。”
“以她之前的德行放着不管,她往后只会愈发无法管束。”
宋时年也跟着附和。
“新型智能项圈还在适配调试阶段,初次失控很正常,不过是让她受了点小伤。”
我机械自扇耳光,掐自己脖子休克,在他们口中,仅仅只是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伤。
我以为掐脖子那次就是最痛了。
可听见这句话时,心脏传来的疼痛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恍惚间,无数细碎的回忆翻涌而上。
小时候哥哥轻微结巴,被人嘲笑,是我一直鼓励他说话,陪着他熬过所有冷眼。
他被家庭教师批评心情不好时,是我蹲在他窗外,做鬼脸逗他开心。
我受了委屈对外绝不服输,唯独在他面前,会卸下所有防备,崩溃大哭。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或许是苏清妙认亲的那天,他看着温柔浅笑的亲妹妹,下意识就偏向了血脉至亲。
又或许是无数次姐妹争执里,他永远只看得见妙妙的柔弱,永远看不见我众叛亲离的无助。
这时,苏清妙悄悄转过了头。
她望着动弹不得的我,露出一抹恶毒的笑。
她用口型发出命令。
“开口**。”
我立刻脱口而出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