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的心事已远

"我有严重的胃溃疡，一点辣都沾不得。
四年前，我误吃一口辣酱，进了医院急诊。
许砚洲守了一夜，后来连买番茄酱都要先看配料表。
他怔了怔，像是才想起来。
“已经下单了。”
他倒了一杯冰水推给我，“再说了，这家店的辣锅是招牌，鸳鸯锅没味道。”
“你用清水涮涮就行，偶尔吃一次没关系。”
温棠满脸自责，拿着筷子在半空停住。
“哎呀，我忘了照月不能吃辣，砚洲你怎么不提醒我？”
“要不重新换个锅底吧，不然照月没法吃。”
许砚洲叹了一口气。
“换什么换，汤都沸了。”
他用漏勺捞起几片肥牛，放进温棠的碗里。
“她二十个小时硬座都坐过来了，没那么娇气，你吃你的。”
我垂下眼，夹起一片青菜，放进冰水里。
红油在冰水中迅速凝固，凝结成一层恶心的油脂。
温棠夹起一块毛肚，动作太大，红油从锅里溅了出来。
红油落在我的手背上，迅速烫起一片红痕。
与此同时，温棠也轻呼了一声。
“嘶，好烫。”
许砚洲一把抓过温棠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温棠手背上几乎看不见的红点。
语气紧张，“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我坐在对面，看着自己手背上渐渐鼓起的水泡。
火锅的雾气模糊了我的视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一封新邮件。
“童照月女士，您申请的北城调岗已获批准，请于下周一报到。”
为了结束这三年的异地恋，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做了两份近乎完美的策划案，才换来这个名额。
许砚洲还在低头给温棠吹着手背。
我盯着屏幕上的“批准”两个字，指尖微微发凉。
随后，我申请了取消此次调岗。
页面跳转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里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饭后，我们走出火锅店。
许砚洲去地下**取车。
温棠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照月，你坐后面行吗？我晕车，副驾驶更舒服一点。”
许砚洲替她打开座椅加热。
“她刚下飞机，你让让她。”
我坐进后座。
硬座的后遗症开始发作，我的腰像被钝器反复碾压般酸痛。
温棠兴致勃勃地转过头，“砚洲，我觉得这家火锅没有我们上个月在云南吃的那家好吃。”
许砚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云南那家是黑珍珠，这家怎么比，下次带你去吃另一家更好吃的。”
上个月，我重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半夜一个人去医院挂水。
我给他打电话，问他能不能来看看我。
他在电话里语气冷淡。
“照月，我很忙，你就别让我来回折腾了，记得多喝热水。”
车厢里回荡着温棠轻快的笑声。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腰，一言不发。
他不是没空，只是把空闲留给了另一个人。
有些解释迟了一个月，就不必再问了。
车停在许砚洲的公寓楼下。
温棠从包里摸出钥匙，开了门。
我盯着那把钥匙，愣住了。
许砚洲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我。
“站在外面干什么？进来啊。”
“她怎么会有你家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