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快翻车时，他来了------------------------------------------“苏律师，我建议你先把这份材料看完，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硬撑。”，江承礼把一叠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语气不紧不慢，眼神却压得很狠。“证据很完整。足够证明你们客户在签约前，就已经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再往后走，不是你们要不要追责的问题，而是你们自己能不能先从侵权里摘干净。”，整间会议室静得吓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对方这根本不是普通补证据，而是冲着直接掀翻他们整个案子来的。，对方故意把事情闹大，借**和保全逼客户低头。，局面会瞬间反过来——“被逼的一方”，变成“侵权风险极高的一方”。，案子会塌。，也会跟着一起翻车。“苏律师，”客户法务总监压低声音，“这份东西他们之前根本没拿出来过——我看得见。”苏清颜淡淡道。，白衬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冷白纤细的脖颈。明明已经被逼到悬崖边，脸上却没有一点乱。，慢悠悠笑了一声。
“外面都说红越最能打商事案子的就是苏律师，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都到这一步了，脸色还能这么稳。”
他故意顿了顿。
“就是不知道，这次苏律师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靠一张嘴把输局说成稳赢。”
这话一出来，气氛瞬间更冷。
行业里谁不知道，苏清颜最烦别人说她“只会说”。
周谨行刚想开口，苏清颜却先抬了眼。
她目光很淡，像一把薄而冷的刀。
“江律师，”她声音平静，“你如果分不清‘看起来像证据’和‘真能站得住的证据’的区别，我可以教你。”
江承礼脸上的笑微微一僵。
“苏律师还是这么会说。”
“你也还是这么会装懂。”
一句话，场子瞬间绷紧。
苏清颜重新低头看那份材料。
内容做得太漂亮了。
越漂亮，越不对。
真正临时拉出来的东西，不会这么干净，干净得像专门做给别人看的样板。
她指尖停在一行时间上，眼神微微一顿。
不对。
这里有问题。
可她还差最后一点，差那根能把整件事一下穿起来的线。
偏偏对面不给她时间。
“苏律师，”江承礼敲了敲桌面，语气更沉，“和解条件我们今天只给一次。再拖下去，项目停摆，融资中止，你们客户董事会未必还会继续信你这个主办律师。”
几乎是同时，客户副总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完，脸色瞬间白了。
周谨行余光扫过去，心里猛地一沉。
董事长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
如果风险控不住，考虑更换承办团队。
也就是说，这场会要是压不住，苏清颜不止可能输案子，甚至可能当场被换掉。
客户方几个人呼吸都乱了。
只有苏清颜没动。
她合上材料，抬眼看向江承礼，声音比刚才还淡。
“你是不是以为，拿一份做得好看的东西，就能让我认输？”
江承礼盯着她，笑意里满是志在必得。
“至少目前看，苏律师还没资格说它有问题。”
“我没说它有问题。”苏清颜眼尾微抬，“我只是觉得，它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真的，倒像专门做给外行看的。”
江承礼脸色微微一变，刚要开口，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不好意思，来晚了。”
男声低而清，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冷感。
所有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个很年轻的男人。
黑衬衫，浅灰风衣，身形高瘦利落，眉眼清俊得过分。单看外表，甚至更像该出现在校园讲座，而不是这种高压会议室里。
可他一进来，整个场子的气压却莫名变了。
不是因为他张扬。
恰恰是因为他太稳了。
客户副总几乎立刻站起身：“陆顾问，您总算到了。”
江承礼皱眉：“这位是？”
“我们新调整的技术顾问。”客户副总语速很快，“这个案子后续关键部分，由他直接支持。”
江承礼上下打量了陆砚川一眼，嗤笑出声。
“这种场合，派个这么年轻的人来救场？你们是真急了。”
陆砚川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苏清颜身边，把一份刚打印好的报告放到她手边。
“你要的东西。”他说。
苏清颜垂眸翻开。
第一页。
第二页。
第三页。
看到最后一页时，她眸光微微一顿。
正好就是她刚才卡住的那根线。
她第一次正眼看向身边的男人。
陆砚川垂着眸，神色安静，像只是做了件很普通的小事。
可苏清颜知道，这不是小事。
这是递刀。
而且是一把足够让局面当场翻转的刀。
她把那份报告往桌上一推，重新看向江承礼，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
“江律师，既然你这么相信自己这份东西，那我们就一条一条来看。”
“第一，你们说这是原始记录，可它出现的时间，比系统恢复的时间还晚。解释一下，原始记录为什么会晚到这么多？”
江承礼脸色瞬间僵住。
苏清颜根本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第二，你们前后几份材料，对不上。表面看像完整，实际上细节全是缝。”
“第三——”
她抬眼，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却一句比一句更重。
“这份东西太像被人整理过了。是为了讲真相，还是为了把别人带进你们想要的结论里？”
会议室彻底静了。
江承礼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苏律师，你少在这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苏清颜靠回椅背，神色平静得近乎**，“那就别在这儿说。直接走正式程序，把源头、过程、记录全调出来。”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他。
“真查下去，你猜是我们先输，还是你们先出事？”
风向顷刻逆转。
原本咄咄逼人的对方团队，瞬间开始回避细节。客户副总长长松了口气，脸上的冷汗都还没干，就已经重新有了底气。
会议结束时，他看向苏清颜的目光都变了。
“苏律师，这场翻得漂亮。”
说完又看向陆砚川，态度明显恭敬起来。
“陆顾问，后面还得辛苦您。”
陆砚川只点了下头：“应该的。”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苏清颜拿起桌上的报告，终于正眼看向他。
“下次别迟到。”她说。
还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陆砚川却只是看着她，眼尾极轻地弯了一下。
“好。”他说，“下次不会了。”
苏清颜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拐角，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停下，回头。
陆砚川站在走廊尽头，背后是**落地窗和斜斜落进来的午后日光。
年轻，干净，清隽。
可那双眼睛，安静得太深了。
“苏律。”他开口。
“有事？”
他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那种局面，你本来不该被他们堵到。”
苏清颜一怔。
陆砚川却只笑了笑，语气温顺得近乎无害。
“是****。”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个很清晰的念头——
这个人看着乖。
可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