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块钱的尊严------------------------------------------：一块钱的尊严，周明感觉自己只刚闭眼五分钟。，昨晚跟富贵的对话像场光怪陆离的梦，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呆，猛地弹起来——七点十五分，公司楼下花坛，一块钱硬币。“***啊。”他一边套衣服一边骂自己，都多大了还信这种鬼话。但脚却很诚实地往门口挪，路过猫窝时，富贵正四仰八叉地睡，肚子随着呼吸起伏，像个粉色的小气球。“走了。”周明踢了踢猫窝边缘，“要是没捡到硬币，今晚你就吃剩饭。”，爪子在半空挥了挥，像是在赶蚊子。，周明咽了口唾沫，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三张十块纸币——这是他这个月剩下的全部生活费，得省着花。他买了个两块五的**，边啃边往地铁站跑。，周明冲到公司楼下。，墙皮掉了大半，楼下的花坛更是名存实亡，里面长满了杂草，还堆着别人扔的快递盒。周明站在花坛边，啃包子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里带着点疑惑。毕竟一个大男人，大清早站在杂草堆前不动，确实有点奇怪。“算了算了，肯定是幻觉。”周明咬了一大口包子，转身想走。，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草丛里有个亮晶晶的东西。，蹲下身扒开草叶——一枚崭新的一元硬币，正面印着菊花，在晨光里闪着光。：“……”，感觉像捏了块烙铁。凉的，硬的，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明哥？”身后传来小王的声音，实习生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两杯咖啡，“你蹲这儿干嘛呢？捡钱啊？”
周明手忙脚乱地把硬币塞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没、没什么，鞋带松了。”
小王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他：“给，冰美式，你昨天说想提神。”
“谢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周明接过咖啡，指尖有点发烫。
“不用不用，才十块钱。”小王摆摆手，蹦蹦跳跳地进了写字楼，“快上去吧，张主管今天好像来很早。”
周明看着手里的冰美式，又摸了摸口袋里的一元硬币，突然觉得有点讽刺。神仙预告的“财富”，还不够买半杯咖啡。
上午的审核工作枯燥得让人犯困。周明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视频，眼睛酸涩得厉害，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早上捡硬币的画面。
那只猫，真的是神仙？
“周明，这个视频你看看，算不算低俗？”旁边的同事推了推他的胳膊。
周明回神，点开视频——一个大妈在菜市场吵架，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用词倒是没什么脏字。他打了个哈欠：“不算，生活**，标个‘音量过大’提醒就行。”
同事哦了一声，又凑过来小声说：“哎，听说了吗？公司要裁员了，说是内容审核部要砍掉三分之一的人。”
周明的心猛地一沉：“真的假的？”
“我听张主管跟人事打电话说的，”同事压低声音，“说是上面觉得咱们部门成本太高，产出又低……明哥，你可得当心点，你上个月的审核量是咱们组最低的。”
周明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确实没心思卷，每天审核到凌晨，身体早就扛不住了，可万一真被裁了，他连这3867.5元的工资都没了。
房租怎么办？富贵的猫粮怎么办？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余额，却不小心点开了和房东李姐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凌晨三点那催房租的消息，他至今没回。
中午吃饭时，周明没去公司楼下的餐馆。他从抽屉里翻出昨天买的面包，就着免费的白开水啃，味道像在嚼纸。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短信——银行发来的，提醒他信用卡该还款了，账单金额1256元。
周明盯着那条短信，面包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突然想起富贵说的话：“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以前觉得是句废话，现在才懂，一分钱确实能压垮一个人。
下午五点半，周明游魂似的走出公司。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路过便利店，看到门口贴着“鸡蛋买一送一”的海报，突然想起昨晚富贵好像提过一句。
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鸡蛋一盒十块，买一送一，相当于五块钱一盒。他现在的钱，够买两盒。
“给我来两组。”周明把二十块钱拍在柜台上。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笑着给他装鸡蛋：“今天最后一天活动啦，好多人抢呢。”
周明嗯了一声，拎着四盒鸡蛋往外走。沉甸甸的，感觉像拎着四块金砖。
回到出租屋时，林小满正好也在。
他的合租室友是个自由插画师，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关在自己房间里画画，两人碰面的次数不多。林小满长得很软，眼睛圆圆的，像小鹿，说话声音也轻轻的，每次看到周明，都会先红着脸打招呼。
“回来啦？”林小满正站在冰箱前放牛奶，看到周明手里的鸡蛋，愣了一下，“买这么多鸡蛋啊？”
“嗯，便利店搞活动，买一送一。”周明把鸡蛋塞进冰箱下层，“你要是想吃，随便拿。”
“谢谢。”林小满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对了，刚才房东李姐来敲门，问你在不在，我说你还没回来。”
周明的心咯噔一下：“她没说什么事吧？”
“好像就是催房租，”林小满小声说，“她还说，要是这个周末再交不上，就让你……”
“就让我卷铺盖滚蛋，是吧？”周明接过话，语气有点自嘲。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橘子塞给他：“我妈寄来的，很甜，你吃吧。”
周明捏着那个橘子，暖暖的。他想说谢谢，又觉得有点丢人，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富贵已经醒了，正蹲在窗台上看夕阳。听到开门声，它转过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周明：“看你这丧样，没捡到钱？”
“捡了，一块钱。”周明把橘子放在桌上，没好气地说，“够买你四分之一勺猫粮了。”
富贵跳下窗台，踱到他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裤腿：“别急啊，本仙今天的预感还没结束呢。晚上八点十七分，你去小区西边的垃圾桶旁，有个别人丢掉的纸箱子，里面有瓶没开封的酱油。”
周明：“……”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猫不是什么退休神仙，是收废品的转世。
“不去。”周明往床上一躺，“丢不起那人，为了一瓶酱油，蹲垃圾桶？”
“那你交房租的钱从哪儿来？”富贵跳到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里就剩八百块，离两千八还差两千，难不成你去抢？”
周明被戳中痛处，猛地坐起来：“我……我可以跟同事借。”
“借？”富贵冷笑，“你上次借个一百块给小王，到现在都没好意思要回来。再说了，谁愿意借你啊？大家都是打工的，谁不缺钱？”
周明语塞了。他确实拉不下脸借钱，尤其是在知道公司可能裁员的情况下，谁都怕惹麻烦。
“一瓶酱油而已，又不是让你去偷去抢。”富贵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脸颊，“那家人估计是搬家，好多东西没开封就扔了，你去捡回来，自己用也好，拿去小区超市换点零钱也行啊。一瓶酱油怎么着也值五块吧？五块也是钱。”
周明看着富贵那双清澈的猫眼睛，突然觉得有点累。他以前最看不起那些为了几毛钱斤斤计较的人，觉得活得太窝囊。可现在，他连为了一瓶酱油去蹲垃圾桶的勇气都没有。
“八点十七分，是吧？”周明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我去。但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太丢人了。”
富贵得意地晃了晃尾巴：“等你交得起房租，就不用干这些了。快去换件旧衣服，别把你那身上班穿的弄脏了。”
周明翻出件洗得发白的T恤换上，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回头问：“富贵，你说……我会不会被裁员啊？”
富贵正**爪子洗脸，闻言动作顿了顿，没回头：“不知道。本仙只能预知钱财，算不了人事。但你要是被裁了，我就真去隔壁老王家了，他家不仅有进口罐头，还有自动猫砂盆。”
周明：“……”
他关上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走到楼梯口时，正好碰到林小满出门倒垃圾。
“出去啊？”林小满问。
“嗯，有点事。”周明含糊地说，没敢看她的眼睛。
林小满也没多问，只是指了指他手里的空袋子：“要去扔垃圾吗？我帮你带下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周明慌忙摆手，快步往楼下走。
他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要去垃圾桶里捡酱油。
七点五十五分，周明站在了小区西边的垃圾桶旁。
这里是小区的建筑垃圾堆放点，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几个捡废品的大爷大妈会光顾。晚风有点凉，吹得他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他缩在树后面，像个做贼的，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八点十分，八点十三分，八点十五分……
就在这时，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开了过来，停在垃圾桶旁。两个工人从车上搬下来几个纸箱子，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开车走了。
周明的心跳突然加速。
他等了两分钟，确认周围没人，快步冲到垃圾桶前，忍着馊臭味翻找起来。第一个箱子里是碎玻璃，第二个是旧报纸，第三个……
他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瓶子，拿出来一看——海天酱油，500毫升，瓶盖没开封，瓶身干干净净，生产日期还是上个月的。
周明捏着那瓶酱油，突然笑了。
有点傻，有点丢人，但心里那股堵了一天的气，好像突然顺了。
他把酱油塞进袋子里，转身往回走。路过小区超市时，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老板，这瓶酱油能换点钱不？没开封的。”他把酱油放在柜台上。
超市老板是个地中海大叔，推了推眼镜看了看：“行吧，给你五块。”
五块钱到手，周明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币，感觉比发工资时还开心。
回到出租屋，他把五块钱拍在桌上，冲富贵扬了扬下巴：“你看，五块。”
富贵从猫窝里探出头，瞥了一眼：“还行，够买一小把猫草了。”
周明没理它，从冰箱里拿出早上买的鸡蛋，又翻出最后一把面条，决定今晚奢侈一把——煮个鸡蛋面。
水开的时候，他突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啊”的一声，像是林小满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门：“林小满？你没事吧？”
门很快开了，林小满红着眼圈，指着桌上的画纸：“我、我把客户要的画稿弄脏了……明天就要交了……”
画纸上泼了一**咖啡渍，正好在人物的脸上，看起来惨不忍睹。
周明看着那片咖啡渍，突然想起早上捡到的一元硬币，还有那瓶换来五块钱的酱油。
他挠了挠头，没多想，脱口而出：“没事，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