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咖啡渍里的艺术------------------------------------------“我有办法”，就后悔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连简笔画都画不明白，哪懂什么补救画稿？刚才纯属脑子一热，想逞英雄。，手里攥着纸巾，指节都发白了：“真、真的有办法吗？客户说这幅画要印在新书封面上，明天早上九点就要定稿……呃……”周明挠了挠头，硬着头皮凑近看。画稿上是个穿旗袍的**女子，眉眼温婉，手里捏着把团扇，偏偏右脸颊上泼了一**深褐色的咖啡渍，像块丑陋的补丁。：“要不……画朵花盖住？”，声音带着哭腔：“客户要的是‘清冷感’，加花太艳了，会毁了整体氛围的。那……画只蝴蝶？“蝴蝶也太跳脱了……”，耷拉着肩膀想退开：“其实我也不太懂，要不你试试用修正液？不行的，”林小满急得快掉眼泪了，“这是水彩画，修正液一盖就全花了，而且客户特别强调要‘自然质感’……”，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周明身后传来：“笨死了，把咖啡渍往旁边晕开点，像不像月下的影子？”，只见富贵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正蹲在客厅的茶几上，尾巴搭在桌沿，眯着眼睛看画稿。：“猫、猫怎么出来了？”她平时挺怕动物的，每次看到富贵都绕着走。“它……它自己跑出来的。”周明赶紧挡在富贵身前，生怕这只“会说话的神仙猫”露了馅，“你别管它，它瞎叫唤呢。”：“谁瞎叫唤了？本仙说的是正经办法。你看那咖啡渍的形状，左边浓右边淡，往右边晕开点，再顺着边缘勾几道弧线，不就像女子身后的树影被月光拉长了？既盖住了污渍，又添了点‘月下文思’的意境，正好合了她手里的团扇。”
周明愣住了。
他再看那片咖啡渍，左边深褐如墨，右边浅棕带点橘调，还真有点像树影的层次感。尤其是女子手里的团扇，扇面空白，要是把咖啡渍晕开的部分和扇面衔接起来，仿佛扇尖正拂过树影，确实有股朦胧的清冷感。
“对啊！”周明一拍大腿，“小满，你试试！把咖啡渍往右边晕开，顺着边缘画几道淡墨色的线条，假装是树影！”
林小满半信半疑，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咬着唇点头：“我试试……”
她赶紧找出干净的毛笔，蘸了点清水，小心翼翼地往咖啡渍边缘晕染。深褐色的水渍慢慢扩散，果然像被月光冲淡的树影，沿着女子的肩头和团扇边缘蔓延开。接着她又换了支细笔，蘸了点淡墨，在晕开的水渍边缘勾了几道若有若无的弧线，像树枝的剪影。
不过十分钟，奇迹发生了。
原本突兀的咖啡渍，竟然变成了画里的一部分。月光下的**女子，身后拖着长长的树影，团扇轻摇，仿佛正从树影斑驳的庭院里走来，比原来的“清冷”多了层“幽静”的韵味，反而更有故事感了。
“成了！”林小满看着画稿，眼睛亮了起来，红着眼圈笑了，“周明，你太厉害了！这办法怎么想出来的？”
周明心虚地看了眼茶几上的富贵，后者正用爪子洗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挠了挠脸：“瞎想的，碰巧……碰巧觉得像树影。”
“太谢谢你了！”林小满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又很快意识到不妥，红着脸松开手，“我、我请你吃晚饭吧！楼下那家麻辣烫，我知道你喜欢加麻加辣。”
周明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原本只打算煮碗鸡蛋面，麻辣烫简直是奢侈的**。他刚想答应，突然想起自己口袋里只有五块钱——还是卖酱油换来的。
“不了不了，”他赶紧摆手，“我晚上煮了面，都快好了，别浪费。”
林小满看出他的窘迫，没再坚持，只是拿起画稿时，偷偷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那这个给你，算是谢礼。”
是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印着外文，看起来不便宜。
周明想还给她，林小满却已经快步回了房间，关门前还冲他笑了笑：“真的谢谢你呀，周明。”
门关上了，周明捏着那块巧克力，感觉手心暖暖的。他回头瞪了眼富贵：“你刚才差点露馅了，以后不许随便出来说话！”
富贵跳下茶几，慢悠悠地往周明房间走：“要不是本仙，你能得到巧克力？这叫‘助人为乐有回报’，天庭的规矩之一。”
“什么回报？一块巧克力？”周明跟在它身后，“还不够我一顿饭钱。”
“格局小了吧？”富贵跳**，用爪子拍了拍床头柜，“本仙刚才帮你解围，算是积了‘功德’，法力恢复了一丢丢。现在我能预知48小时内的财运了，而且……”它顿了顿，眼睛亮了亮，“刚才帮那小姑**时候，我感觉到一股‘财气’，她身上有很多钱。”
周明愣了一下：“你是说……小满很有钱？”
“何止是有钱，”富贵舔了舔爪子，“她身上的财气比你老板那破公司都浓，估计是个富家小姐体验生活来了。”
周明想起林小满总是穿洗得发白的T恤，用的画纸也是普通的素描纸，怎么看都不像富家小姐。他摇摇头：“你肯定看错了，她就是个普通插画师，跟我一样，穷得叮当响。”
富贵哼了一声，没再争辩，蜷起身子准备睡觉：“不信算了。对了，明天上午十点，小区门口的快递驿站招临时分拣员，一小时十五块，管午饭，你去不去？”
周明眼睛一亮：“真的？”一小时十五块，干一天八小时就是一百二，够他买猫粮和交水电费了。
“本仙还能骗你？”富贵打了个哈欠，“不过名额有限，你得早点去排队。”
“去！肯定去！”周明赶紧拿出手机，定了个早上七点的闹钟，“明天我早点起，争取抢个名额。”
他把那块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打算留到交房租那天吃——算是给自己的奖励。然后他钻进厨房，把剩下的面条和鸡蛋煮了，虽然简单，却吃得格外香。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周明就爬起来了。他换了件最耐脏的衣服，揣着昨天剩下的半瓶水，刚要出门，就看到林小满也背着包准备出门。
“早啊，周明。”林小满笑眯眯地打招呼，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这么早去哪？”
“我……去做点兼职。”周明有点不好意思，“快递驿站招人，去帮忙分拣快递。”
林小满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挺好的，能赚点外快。对了，”她从包里掏出个三明治，“我早上多做了一个，你拿着路上吃吧，别饿着。”
三明治还带着温度，用干净的油纸包着，里面夹着煎蛋和火腿。周明的脸一下子红了，想拒绝，可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谢、谢谢啊。”他接过三明治，感觉烫得能焐热手心。
“不客气，”林小满挥挥手，“那我先走啦，祝你今天顺利！”
看着林小满的背影，周明突然想起富贵的话——她是富家小姐？可富家小姐会自己做三明治，还会把多的那份分给邻居吗？
他咬了一大口三明治，鸡蛋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心里暖烘烘的。管她是不是富家小姐呢，是个好室友就够了。
快递驿站果然在招人，排了十多个人，大多是和他一样的年轻人，还有几个大爷大妈。周明来得早，排到了第五个，顺利报上了名。
分拣快递的活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累得要命。包裹又多又沉，还得按地址分到不同的区域，稍微分错一个，收件人就可能找不到。周明从早上十点忙到下午两点，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手指被纸箱边缘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他随便用纸巾一擦就继续干。
中午驿站管饭，是附近餐馆送来的盒饭，一荤一素一汤。周明饿坏了，连吃了两盒，感觉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盒饭。
下午五点，兼职结束。驿站老板给每个人发了工资，周明手里攥着一百二十块现金，汗水把钱都浸湿了，他却紧紧捏着，生怕掉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突然觉得这一百二十块比工资卡上的三千多块还珍贵——这是他靠自己的力气，一点一点挣来的。
路过小区超市时，他犹豫了一下，走进去买了袋进口猫粮——花了四十五块，是他平时舍不得买的那种。
回到出租屋，富贵正趴在窗台上打盹。周明把猫粮倒在猫碗里，发出“哗啦”一声。富贵立刻醒了，鼻子嗅了嗅，眼睛一下子亮了：“进口的？你发财了？”
“嗯，今天兼职赚的。”周明坐在地上，看着富贵埋头干饭，突然觉得有点成就感，“怎么样，本铲屎官还行吧？”
富贵叼着猫粮，含糊不清地说：“算你有点良心……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本仙刚才又预知到一个机会。明天下午三点，小区东边的公园里，有个老**会丢一个玉坠，不值钱，但能换顿好的。”
周明：“……”
他就知道这猫不会突然变好。
但他没像以前那样觉得丢人，反而笑了笑：“行啊，明天去看看。不过先说好了，要是玉坠是老**不小心丢的，咱得还给人家。”
富贵抬起头，嘴里还叼着猫粮，含糊地说：“知道知道，本仙是神仙，不是小偷。”
周明看着它圆滚滚的样子，突然觉得，有这么个“退休神仙”当室友，好像也不算太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公司同事打来的。周明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明哥，你快看看公司群！”同事的声音带着焦急，“裁员名单出来了，有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