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裁后的“巨款”------------------------------------------，在周明脑子里轰地炸开。“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发颤，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再说一遍？公司群里刚发的裁员名单，有你名字啊明哥！”同事的声音透着同情，“张主管说……说你审核量不达标，是优化对象……优化对象”——多么委婉的说法，说白了就是被开除了。，手指僵硬地点开公司群。红色的公告刺眼得很，“优化名单”下面跟着十几个名字，他的名字赫然在列，排在第三个。，没人说话，大概都在偷**屏，或者庆幸自己没在名单上。，突然觉得很可笑。他干了快两年，每天熬到凌晨，眼睛度数涨了两百度，最后就换来个“审核量不达标”？上个月是谁为了赶项目，连续三天住在公司？是谁在他发烧请假时，帮同事分担了一半的工作量？。在“成本优化”四个字面前，他这点辛苦，连句客套的“谢谢”都换不来。“操。”他低骂了一声，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从猫碗旁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粒猫粮：“发什么疯？吓本仙一跳。”，胸口像堵了块大石头，闷得喘不过气。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没了工作，他连那3867.5元的工资都没了，房租怎么办？下个月吃什么？富贵的猫粮怎么办？，他昨天还觉得是奢侈，现在看来，连吃碗面都成了问题。“喂，蠢货，脸都白了，被鬼附身了？”富贵跳上沙发，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眶有点红：“我被裁了。”，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被裁了？就是……没工作了？”
“嗯。”周明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以后没人给我发工资了，我连你最便宜的猫粮都买不起了。你不是想去隔壁老王家吗？现在可以去了，他家有进口罐头。”
富贵没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背，毛茸茸的，带着点暖意。
“哭什么，没出息。”它的声音软了点，不像刚才那么冲了，“没工作就再找，找不到就先搞点小钱，饿不死你。再说了……”它跳到周明刚才摔的手机旁，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本仙刚预知到个大的。”
周明没精打采地瞥了它一眼：“多大？五十块？”
“瞧不起谁呢？”富贵不满地哼了一声，“明天下午四点，你去小区门口的公交站，有个穿蓝衬衫的男人会掉一个信封，里面有……三百块。”
周明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三百块顶什么用？房租两千八呢。”
“积少成多懂不懂？”富贵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脸，“三百块够你买三天的菜，够你交水电费，总比坐这儿唉声叹气强。再说了，本仙的法力不是在恢复吗？等我能预知大生意了，让你一下子赚够房租。”
周明看着富贵认真的样子，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气，好像散了点。他拿起手机，点开**软件，手指却悬在屏幕上，迟迟没动。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除了审核视频，他好像什么都不会。
“对了，”富贵突然想起什么，“昨天帮那个小姑娘救画稿，本仙好像攒了点‘人缘’，今天预知的时候，总感觉有人会帮你。”
“谁啊？”周明没抱希望，他在这个城市没什么朋友，同事们大多是点头之交。
“不知道，”富贵打了个哈欠，“但肯定有。你先去煮点吃的，别饿坏了，明天才有劲去捡钱。”
周明被它说得笑了笑，起身去厨房。米缸里只剩小半碗米了，他掺了点水，煮成稀粥，就着昨天剩下的咸菜吃。以前觉得难以下咽的东西，现在却吃得很慢，好像这样就能把日子拉得长一点。
晚上八点多，林小满回来了。她刚进门就看到周明坐在沙发上发呆，面前摆着个空碗，碗里的粥早就凉了。
“周明？你怎么了？”她放下包，走过来关切地问，“不舒服吗？”
周明摇摇头，没说话。
林小满看他脸色不对，又看了看桌上的空碗，大概猜到了什么。她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个信封：“那个……周明，这是我给你的。”
信封很厚，捏起来硬硬的。
周明愣住了：“这是什么？”
“是、是稿费。”林小满红着脸，眼神有点闪躲，“我之前接了个插画订单，客户提前结了稿费，我也用不了这么多，你先拿着周转一下吧。”
周明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现金，用皮筋捆着，他数了数——整整三千块。
“太多了，我不能要。”他赶紧把信封推回去，“小满，谢谢你，但我真的不能要。”三千块，差不多是他一个月的工资了，他怎么能平白无故拿别人的钱？
“你拿着吧，就当是……就当是我谢谢你昨天帮我救画稿。”林小满把信封往他手里塞，“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是不是……没钱交房租了？”
周明的脸一下子红了，像被人戳穿了心事，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点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被公司裁了。”
林小满“啊”了一声，随即露出心疼的表情：“那你更得拿着了！不然你下个月怎么办？总不能睡大街吧？”她把信封硬塞进周明手里，“这钱你先拿着交房租，等你找到新工作了再还我，好不好？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周明捏着那沓现金，感觉沉甸甸的，像捏着块烧红的烙铁。他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小满，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他从来没觉得三千块这么重过，这不仅是钱，是一个陌生人在他最难的时候，递过来的一根救命稻草。
“不客气。”林小满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对了，我认识一家工作室，他们最近在招兼职文案，就是写点产品介绍什么的，你要不要试试？我可以帮你问问。”
周明猛地抬头：“真的？我可以吗？”他虽然是审核员，但平时也写过点东西，不算完全陌生。
“当然可以！”林小满眼睛亮了，“他们要求不高，就是按时交稿就行，稿费按篇算，一篇大概一百五，你要是愿意，我明天就帮你联系！”
“愿意！我当然愿意！”周明激动得声音都抖了，感觉黑暗里突然透进了点光。
林小满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笑了：“那太好了，你先别急，总会好起来的。”她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关门时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周明捏着那三千块钱，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富贵。
富贵正用爪子洗脸，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是你说的‘有人帮忙’？”周明问。
富贵没睁眼：“本仙说过吧？助人为乐有回报。你帮了她，她帮你，这叫因果循环，天庭的规矩。”
周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没那么难了。他把三千块钱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和那块没舍得吃的巧克力放在一起。
明天去公交站捡那三百块，然后等林小满的兼职消息，再慢慢找新工作。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对吧？
他摸了摸富贵的头，猫毛软软的：“富贵，谢谢你啊。”
富贵傲娇地扭过头，尾巴却悄悄勾住了他的手腕。
第二天下午四点，周明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他有点紧张，不停地看表，生怕错过富贵说的“蓝衬衫男人”。
四点十分，一辆公交车到站，下来个穿蓝衬衫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急匆匆地往小区里走。
就在他路过站牌时，口袋里掉出来个白色信封，他却没发现，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明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快步走过去，捡起信封——和富贵说的一模一样。
他捏了捏，厚度确实像有三百块。可看着男人匆匆的背影，他突然有点犹豫。这人看起来像个上班族，说不定这钱是给家里买东西的，丢了肯定着急。
“富贵说的是‘掉’，不是‘丢’，说不定是不小心掉的。”周明自言自语，还是决定追上去还给他。
他快步跑进小区，远远看到蓝衬衫男人进了三号楼。周明跟上去，在单元门口拦住了他：“先生，您是不是掉东西了？”
男人愣了一下，摸了摸口袋，脸色瞬间变了：“我的信封呢？里面有钱！”
“在这儿。”周明把信封递给他。
男人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长舒了一口气，感激地握住周明的手：“太谢谢你了小伙子！这钱是给我老伴买药的，要是丢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事，您以后小心点就行。”周明笑了笑。
男人非要塞给周明五十块钱当谢礼，周明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回到家，富贵正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是盯着屏幕上的猫粮广告）。
“钱呢？”它头也不回地问。
“还给人家了。”周明把那五十块钱放在桌上，“是人家给老伴买药的钱，不能要。”
富贵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本仙好不容易预知到的机会，你就换回来五十块？”
“五十块也不少了。”周明拿起那五十块，笑得挺开心，“而且人家挺着急的，帮了个忙，心里舒服。”
富贵看着他手里的五十块，又看了看他傻乎乎的笑脸，突然叹了口气，用爪子把那五十块扒拉到自己面前：“算了算了，本仙也不是不讲道理。这五十块归我，买猫罐头。”
周明笑了：“行，给你买最大罐的。”
就在这时，林小满的微信发来了：“周明，工作室那边问你明天有空吗？可以过去试试，地址我发给你～”
周明看着那条消息，感觉心里暖暖的。他回复了个“有空，谢谢小满！”，然后看着窗外，觉得天好像都变蓝了。
虽然还是没找到正式工作，虽然房租还差一大截，但好像……没那么难了。
他摸了摸富贵的头，轻声说：“富贵，你说的对，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富贵没说话，只是用尾巴尖扫了扫他的手背，像是在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