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董奇遇------------------------------------------，北城市中心一处顶级住宅区的高层公寓内。，只有玄关一盏感应灯在门开时自动亮起，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带着一身跨越洲际飞行和连续高强度手术后的极致疲惫，踉跄着踏入。“啪。”。，照亮了视野内的一切。……端坐在他家餐厅那张意大利定制长餐桌正中央的……一个人。。、形制繁复古雅、绣着精致暗纹华服的女人。，面向着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一动不动，正襟危“坐”——，是正襟危“跪坐”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腰背挺得笔直如尺，长发如墨瀑般披散在身后，仅用一根样式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部分。，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倒退了一小步，脚跟磕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解剖过**，见过最惨烈的创伤，心理素质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
但任谁在极度疲惫、毫无防备的深夜归家，开灯第一眼看到如此超现实的景象，恐怕都难以保持绝对冷静。
也仅仅只是那一瞬间的震惊。
强大的理智迅速回笼，驱散了那点荒诞的骇然。
申谌清隽却写满倦意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沉下去，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那双总是清澈锐利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厌烦和毫不掩饰的驱逐之意。
他甚至懒得细看，也懒得质问。这种把戏，他太熟悉了。
只是没想到，消停了几年，某人非但故态复萌，还变本加厉，玩起了角色扮演，连场景道具都如此“别出心裁”。
“哪来的，回哪去。” 他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扔下这句话，他看也没再看餐桌方向一眼，径直提着行李箱，走向主卧。
房门在身后关上，落锁。
他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甚至来不及脱去沾满旅途风尘的外套，几乎在接触枕头的瞬间，意识便被深沉如海的疲惫彻底吞没，坠入了无梦的昏睡。
再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申谌是被生物钟和轻微洁癖的双重召唤唤醒的。
他蹙着眉，感受着身上皱巴巴的衣物和睡眠不足带来的钝痛，难忍地起身。
浴室里传来规律的水声。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长途飞行的滞涩和手术室带来的消毒水味，也带走了部分疲惫。
换上干净的白色棉质居家服，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肌肤，带着阳光晒过的清新气味。
他用毛巾擦拭着微湿的发梢，重新恢复成那个一丝不苟、清冷如月的申医生。
推开卧室门，午间强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涌入客厅，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待视线适应了光线，落地窗前那一抹月白色的身影，便清晰地映入眼帘。
她竟然还在。
而且换了个姿势，不再是跪坐于餐桌那种诡异的位置，而是背对着他，静静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阳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背影，那身古装华服在自然光下呈现出更为柔和的质感，衣袂随着窗外吹进的微风轻轻拂动。
她就那样站着，仿佛与窗外钢筋水泥的现代都市丛林格格不入，又诡异地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申谌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快三十年的相处，他对夏定澜那套恶趣味的手段了如指掌。
大清早的惊喜？不，是持续不断的骚扰。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沙发，拿起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那个“罪魁祸首”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言简意赅，声音冷得掉冰碴：“立刻、马上过来，把你的古董带走。”
不等那边反应，他便挂了电话。
将手机扔回茶几，他整个人向后陷入柔软的沙发靠背，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抽痛的太阳穴，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准备用最冷漠的姿态，等待某个欠揍的家伙上门领走他的“杰作”，并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在这短暂的、充满厌烦与等待的寂静中。
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略带沙哑，像是许久未开口，或是刚经历过什么消耗，却又异常干净通透，像泠泠玉石相击，清晰地穿透了客厅空旷的空间。
“你是何人？”
申谌揉按太阳穴的手指顿住了。
他缓缓侧过头，眸光浅淡地望向落地窗前的方向，眼底已蕴起一层薄怒与毫不掩饰的轻视。
昨天让她自己离开，已是最大的容忍和尊重，没想到她竟如此不知进退，还敢主动发声，玩这种低劣的台词把戏。
这些年，夏定澜借着鼎夏传媒的便利，没少往他身边塞各色女人，**的、美艳的、热情的、含蓄的，国内国外，花样百出。
一开始他还会动怒，甚至不惜动手教训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发小。
但夏定澜似乎把他的愤怒当成了有趣的反馈，反而变本加厉。
在一次次的“历练”中，申谌逐渐学会了用最彻底的冷漠和无视来应对，这才让夏大公子渐渐觉得无趣，消停了几年。
没想到，安稳日子没过多久，这家伙又来了。这次还搞起了时空穿越的cosplay？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申谌在心底冷冷一嗤，连回应都懒得给，只打算用更冰冷的态度，让她知难而退。
然而，就在他收回视线的前一秒。
窗前的女子，缓缓转过了身。
阳光从她身后涌来，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看不清具体五官，却更凸显出那种超脱尘世的、朦胧缥缈的美感，仿佛深夜悄然绽放的昙花，寂然立于灯火阑珊处。
她的目光，穿越明亮的空间，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她再次开口，声音里的沙哑褪去些许，那股寒意却更加明显，甚至隐隐透出一股久居人上、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何人？”
重复的反问。但这一次，申谌听清了，也看清了。
看清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澄澈的眼睛，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扬，本该是妩媚的弧度，此刻却盛满了冰封般的清冷与疏离。
那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谄媚、讨好、算计或任何属于“扮演者”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冷漠不耐的身影。
甚至，在那片寒意深处，他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却真实存在的厌恶。
仿佛他才是那个擅闯禁地、****的闯入者。
一丝极其诡异的、冰凉的异样感，猝不及防地划过申谌的心间。
他原本笃定的判断，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这个“古董”……似乎，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