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挂断电话后，爸妈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心慌。

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爸爸皱眉，轻声问："小冬平时不是爱撒谎的孩子，要不要回去看看？"

妈妈明明满脸犹豫，还是嘴硬："小冬跟清语关系好，肯定是清语让她这么说的。她就是看不惯我们陪晚晚，没有带她一起出来。"

他们走到幻想曲旋转木马前排队，眼神都不约而同有了片刻放空。

也许是想起我还没生病以前，我们一家四口来玩的情景吧。

妹妹突然开口说："以前每次来，我和姐姐都会抢着冲向那匹白马。它是我们最爱的座驾。"

顺着她的手指，爸妈也看向那匹通体雪白，头上缀着金色流苏的小马。

我像是透过他们看到往日的情景：

我和妹妹在上面叽叽喳喳笑闹，爸妈站在围栏外，举着手机不停拍我们，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这时妈**电话又响起来了，是物业打来的电话："苏**，你快回来吧，你家起火了呀。你家小姑娘，唉......"

电话是公放的，三人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不约而同地问出："家里不会？"

妈妈咬咬牙："我们......提前回家吧。"

三人匆匆离开迪士尼，开车往家的方向赶。

车子刚驶入小区附近的马路，一阵尖锐的消防车鸣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辆红色的消防车呼啸而过，冲向小区的方向。

爸爸的车速猛地慢了下来，妈**脸色瞬间惨白，妹妹紧紧抓住妈**手，浑身发抖。

"不会的......不会的......"妈妈喃喃自语，声音止不住颤抖。

"一定是清语找人骗我们的，她只是想我们早点回家。她从小就讨人喜欢，他们都帮她，一定是这样的。"她试图说服自己忽略眼前的景象。

三人下车后，疯了一样往家的方向狂奔。

远远就看到自家单元楼被浓烟笼罩，楼下警戒线拉了好大一圈。

小区的居民围在外面，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惋惜。

"听说里面有个十八岁的姑娘，没跑出来......"

"多好的孩子，可惜了，一直生病......"

"听说当年还是中考状元，电视台还来采访过......"

"是啊，把我们这小区房价都带起来了，都说这是状元楼。"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进爸**心里。

他们冲过警戒线，被消防员死死拦住。

"里面......里面的人是不是我女儿？苏清语。"妈妈沙哑的嗓音，每个字都在颤。

邻居阿姨看到他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苏先生，苏**节哀。清语她......没了。"

"不可能！"妈妈尖叫着，拼命摇头，"她一定是躲起来了！她故意吓我们！她就是想让我们心疼！她怎么会死？我们出门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

爸爸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邻居们都不忍与他们对视，有人指了指单元门旁边的空地。

那里放着一副担架，担架上静静躺着一个人，被雪白的白布罩住。

旁边站着**、法医、120医生。

空气瞬间凝固。

时间也仿佛静止了。

妈妈双腿一软，瘫跪在地。

由着爸爸和妹妹架起，一人扶着一侧，趔趔趄趄走向担架。

直到走到担架前，她突然疯了一样扑向担架，被**轻轻拦住。

"让我看看！我要看看是不是我女儿！我不信她走了！"

**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妈妈颤抖着手，一点点掀开那张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