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逃亡之路------------------------------------------。，灰蒙蒙的，像一块脏布。，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几乎站不起来。。。，一步一步朝村里走去。。，没有狗叫，没有人声。，噼噼啪啪。，浓得让人窒息。。。，手里还拿着菜刀。，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孩子。
小柱子倒在学校门口，背上还背着书包。
他们的血，把泥土染成了黑色。
顾寒芒的腿越来越沉，每走一步，都感觉像踩在刀子上。
他不想看。
但他必须看。
他必须记住。
记住每一个死去的人，记住他们的样子。
记住谁害死了他们。
顾寒芒走到自家门口。
院子里，两具**并排躺着。
爹和娘。
顾寒芒跪下来，看着他们。
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他倒下的方向。
**手里还紧紧握着菜刀，刀刃已经卷了边。
他们身上都是血，胸口，腹部，脸上。
到处都是血。
顾寒芒伸出手，想合上爹的眼睛。
但他的手在抖，怎么也合不上。
爹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愤怒。
顾寒芒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爹的脸上。
"爹，娘..."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一样。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院子的声音。
顾寒芒跪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他的腿都麻了，才终于动了。
他站起来，去找工具。
家里已经被砸得乱七八糟，值钱的东西都被抢走了。
但他在柴房里找到了一把铁锹。
那把铁锹，是他用来挖土种菜的。
现在，他要用它来埋葬爹和娘。
顾寒芒开始挖坑。
每一锹下去，都带着血和泪。
泥土很硬，挖得很慢。
但顾寒芒没有停。
他挖了一整天。
直到天黑，坑才挖好。
顾寒芒把爹和娘抱起来，放进坑里。
他们很轻，轻得像纸片人一样。
顾寒芒看着他们，又哭了。
但这次，他没有哭出声。
眼泪默默地流下来，滴在泥土里。
"爹，娘，好好睡吧。"顾寒芒低声说。
"我会给你们报仇的。"
"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
顾寒芒开始填土。
每一锹土落下，就像是在埋葬过去。
埋葬那个快乐的、无忧无虑的顾寒芒。
埋葬那个猎户的儿子。
埋葬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当坑填平的时候，一个新的顾寒芒站了起来。
他没有名字。
没有家人。
没有家。
他只有一个目标。
杀光***。
顾寒芒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看。
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他就再也走不了了。
顾寒芒背起**，朝山里走去。
他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
他只知道，他不能留在这里。
***可能会再来。
如果他留下，他会死。
死没关系。
但他死了，谁来给爹娘报仇？
谁来给全村的人报仇？
所以，他必须活。
活得比任何人都久。
活得比任何人都狠。
顾寒芒走进山里。
天已经黑了，林子里一片漆黑。
他看不清路，只能摸索着往前走。
荆棘划破他的皮肤，血滴在树叶上。
但他没有停下。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他就会想起爹和娘。
想起他们死时的样子。
想起他是个懦夫，逃跑的时候没有回头。
顾寒芒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直到他的腿再也走不动了，才瘫倒在一棵树下。
他躺在那里，看着天空。
星星很亮，像眼睛一样看着他。
爹的眼睛。
**眼睛。
全村人的眼睛。
顾寒芒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流下来。
他想起了小时候。
爹教他打猎，教他瞄准。
娘给他做衣服，给他煮饭。
王大爷给他讲故事，李大娘给他送鸡蛋。
小柱子和他一起玩，一起打猎。
那些快乐的时光，像梦一样。
现在，梦醒了。
只剩下血和泪。
顾寒芒睁开眼睛，看着天空。
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他的眼睛是清澈的，干净的。
现在，他的眼睛是冷的。
像冰一样冷。
像刀一样冷。
他站了起来。
腿还疼，身体还冷，肚子还饿。
但他不能躺下。
他必须走。
顾寒芒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走得很稳，很坚决。
他知道，他不会回头了。
因为回头没有路了。
他的路，在前面。
在黑暗中，在血泊中，在复仇的路上。
顾寒芒走了三天三夜。
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他只知道自己还在青龙山里。
这片山很大，大到可以藏下很多人。
大到可以藏下他的仇恨。
顾寒芒饿了，就摘野果子吃。
渴了，就喝山泉水。
困了，就靠在树上睡一会儿。
他不敢睡太久。
怕***追来。
怕野兽袭击。
更怕梦到爹和娘。
**天，顾寒芒遇到了麻烦。
他不小心踩到了陷阱。
那是一个猎人的陷阱，专门用来抓野兽的。
夹子夹住了他的脚踝，痛得他差点叫出声。
顾寒芒用力挣扎，但夹子越夹越紧。
血流出来，染红了裤腿。
他必须想办法脱身。
否则，他会死在这里。
死在陷阱里，像一只野兽一样。
顾寒芒咬着牙，用石头砸开夹子。
每砸一下，都钻心的疼。
但他没有停下。
砸了十几下，夹子终于松开了。
顾寒芒的脚踝已**肉模糊，骨头都露出来了。
他撕下衣服，包扎伤口。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走得更慢了。
但他没有停下。
他必须继续走。
顾寒芒走到傍晚，终于看到了一间木屋。
木屋很小，孤零零地立在山腰上。
烟囱冒着烟，有人在里面。
顾寒芒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人。
好人？坏人？
如果是***，他会怎么办？
他只有一个选择。
拼了。
顾寒芒握紧**，一步一步走向木屋。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有人吗？"他的声音沙哑，像破锣一样。
门开了。
一个老人站在门口，背着**，眼神警惕。
"你是谁？"老人问。
顾寒芒看着老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告诉老人自己的名字吗？
告诉老人自己是从顾家村逃出来的？
告诉老人自己是来找报仇之路的？
不。
他不能说太多。
"我...我是逃难的。"顾寒芒说。
老人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脚上的伤，看到他眼中的仇恨。
老人沉默了几秒。
"进来吧。"老人说。
顾寒芒愣了一下，没想到老人会答应。
"谢谢。"他说，走进了木屋。
木屋不大，但很暖和。
墙上挂着**、**、兽皮，还有一些简单的工具。
老人给他倒了杯水，又拿出一些干粮。
"吃吧。"老人说。
顾寒芒接过水和干粮，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他已经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老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是从顾家村来的吧？"老人突然问。
顾寒芒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老人。
"你怎么知道？"
"顾家村被屠的事情，整个山区都知道了。"老人说，"***血洗了村子，杀了二百多人，只有一人逃出来。"
顾寒芒握紧了手中的干粮，指节发白。
"那个人，就是你？"老人问。
顾寒芒沉默了几秒。
"是我。"
老人叹了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
"顾寒芒。"
"寒芒..."老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好名字。"
顾寒芒看着老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叫莫老爹，是这山里的猎户。"老人说，"你如果想报仇，我可以教你。"
顾寒芒的眼睛亮了。
"你会**？"
"杀**跟杀猎物不一样。"莫老爹说，"但道理是一样的。"
"什么道理？"
"耐心、精准、狠辣。"莫老爹说，"要想杀**，这三样缺一不可。"
顾寒芒看着莫老爹，突然跪了下来。
"教我。"他说，"求你，教我。"
莫老爹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
"起来。"他说，"我教你。"
顾寒芒站起来，眼中充满了希望。
"谢谢。"
"不用谢。"莫老爹说，"我也***人。我也有家人，也怕***。所以，我教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顾寒芒看着莫老爹，突然觉得，自己不再孤单了。
即使失去了爹娘，失去了家乡。
至少，还有人愿意教他。
还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对****。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徒弟。"莫老爹说，"我要把你培养成一个真正的猎人。"
"不是猎猎物的猎人。"莫老爹看着顾寒芒的眼睛，"是猎**的猎人。"
顾寒芒握紧了拳头。
"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吃苦了吗？"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准备好可能会死吗？"
顾寒芒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了爹和娘。
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乡亲。
想起了他必须做的事情。
"准备好了。"他说。
莫老爹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他说，"明天开始，正式训练。"
顾寒芒点头。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这是顾家村被屠后，他第一次睡得这么沉。
梦里，他没有梦到爹和娘。
也没有梦到那些***。
他只梦到了自己，拿着**，站在山坡上。
山下，是一群穿着黄绿色军装的人。
他举起枪，扣动扳机。
砰。
一个***倒下了。
砰。
又一个***倒下了。
砰砰砰。
所有的***都倒下了。
顾寒芒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
他没有笑。
也没有哭。
他只是看着。
然后，他转身，走向远方。
他的背影，孤独而坚定。
就像一把出鞘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