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沈明月，是沈家唯一的女儿。
不对，在这个家里，我从来不是什么‘唯一的女儿’。
我只是弟弟沈明远的姐姐。
一个生来就该把一切让给弟弟的姐姐。
1
打我记事起，爹娘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吃饭，鸡腿给弟弟：“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穿衣，新布给弟弟裁衣裳。我穿他穿剩的旧袄改小的：“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念书，弟弟去了镇上最好的私塾，每年束脩八两银子。
我在家跟着娘学纺线：“女孩子家读什么书？能认几个字就够了。”
弟弟的房间朝南，大窗，亮堂，冬暖夏凉。
我的房间朝北，半间柴房改的，墙上有一条裂缝，冬天灌风，夏天漏雨。
我曾经问过娘：“为什么弟弟住大房，我住柴房？”
娘白了我一眼：“弟弟要读书，需要安静的环境。你一个丫头片子，有个地方睡就不错了。”
我不服气，又问爹。
爹叹了口气：“明月啊，你弟弟将来是要撑门户的。你呢，以后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家里就这点家底，总得紧着他。”
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扎了十八年。
十八年来，我帮家里干活。劈柴、喂猪、洗衣、做饭、纺线、织**么都干。
弟弟呢？弟弟只管读书。
不，弟弟连书也没读好。他在私塾里不是念书，是赌钱、斗蛐蛐、欺负同窗家的丫鬟。先生告到家里来三次，爹娘每次都赔着笑脸替他说好话。
“孩子嘛，贪玩，正常的。”
第三年县试，弟弟名落孙山。爹娘不但没骂他，还给他杀了一只鸡补身子。
“考不上没关系，明年再考。”
而我纺了三百斤线，卖了十二两银子。爹娘把银子全收了，拿去给弟弟交束脩。
我说：“爹，这是我赚的。”
爹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弟弟读书是大事。”
一家人。
可到了分东西的时候，我从来不是一家人。
2
十八岁那年，我以为日子会变。
因为外祖母来了。
她来的那天，带了一个檀木**。
“明月，过来。”
她把**打开。里面是一支赤金凤簪。
簪身上镂刻着翎羽纹，簪头是一只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