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放下筷子，用锦帕擦了擦嘴。
然后站起身，跟了上去。
从头到尾，我没有看母后一眼。
我知道，我和她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彻底碎了。
就像呼延休摔碎的那个青铜酒樽。
再也无法复原。
偏殿就是御书房。
是这座皇宫里，权力最核心的地方。
也是父皇真正意义上的，私人领地。
往日里，只有太子大哥才有资格偶尔踏入。
我这是第一次来。
总管太监为我们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了。
书房里只点着一盏宫灯。
光线昏黄，将父皇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坐。
只是转身，面对着我。
我们就这样，一老一少，一父一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对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成琥珀，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看出伪装，看出破绽，看出我这八年来的所有秘密。
可我的脸，平静如水。
我八年前就能骗过所有人。
八年后，我自然有信心，继续让我的内心，成为一座任何人都无法窥探的城池。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终于，他先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是什么时候开始装的。
我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反问了一句。
父皇希望儿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的回答，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不是一个儿子对父亲该有的回答。
这是一个棋手，对另一个棋手的试探。
他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他在重新评估我。
评估我的价值，我的威胁，我在这盘棋局上，究竟该被放在哪个位置。
许久。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核心。
也是他今晚最想知道的答案。
一个能隐忍八年的皇子。
一个能通晓北戎王室秘辛的皇子。
他的图谋，绝不可能小。
我笑了笑。
父皇，儿臣什么都不想做。
儿臣只想活着。
好好地，活着。
这六个字，我说得很轻。
却仿佛有万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了父皇的心上。
生在皇家，好好活着，这四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奢求。
他看着我，眼神变了。
探究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