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着周建国他们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从这一刻起，他可能不再被当成“自己人”了。，五根锋利的黑色指节微微弯曲，指尖滴着绿色的粘液。他能感觉到那层甲壳下面，自己的血脉在跳动，像是还有另一个生命在呼吸。“周叔。”林渊开口。。，刺进林渊心里。“我不会伤害你们。”林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刚才的情况，如果不那样做，我们都得死。”，眼神复杂。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你的手……还能变回去吗？”。，试着想象自己原来那只手的样子。那种感觉像是控制一块不属于自己的肌肉，费劲，但并非不可能。，黑色逐渐褪去，五根锋利的指节一点一点缩短、变圆。几秒钟后，那只手恢复了正常的模样——除了皮肤上还残留着几道淡淡的黑色纹路。。。：“它还在你体内。”。
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一直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此刻他正盯着林渊的右手，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研究的专注。
“你怎么知道？”林渊问。
沈默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林渊愣了一下。他仔细看沈默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的瞳孔深处，隐约有一丝金色的光芒。
又一个不对劲的人。
周建国打断他们对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外面还有多少虫子？我们怎么出去？”
林渊走到楼梯口，往上看了看。便利店里已经没有动静了，那些虫子要么死了，要么跑了。但他不敢确定。
他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身体里多了一套感官系统，他能“闻到”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气味，“听到”很细微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其他虫子的存在。
那些虫子，和他体内的东西，有某种联系。
“还有很多。”林渊睁开眼睛，“但不在附近。它们……在等我。”
周建国皱眉：“等你？”
林渊举起右手，看着皮肤上那些淡淡的黑色纹路：“它们能感觉到我。我现在……某种程度上，和它们是同类。”
那个男人——一家三口中的父亲——终于开口了：“那你能不能……让它们别过来？”
林渊想了想，试着向那个方向发出一种信号。他不知道怎么做，只是闭上眼睛，用意念去想“离开别来危险”。
几秒钟后，他感觉到那种联系变得模糊了一些。
“可以试试。”他说。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做出决定：“先回**。这里不能待了。”
四个人爬上楼梯，穿过一片狼藉的便利店，回到外面那条裂开的路上。暗红色的光从天空照下来，远处还能看见零星几只虫子在爬动，但它们没有靠近。
林渊走在最后。他能感觉到那些虫子在看他。
不，不是看他。是在感知他。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
而他体内的那个东西，也在回应它们。
回到地下**，老**和那对母女还活着，缩在最里面的角落。看见他们回来，女人哭了出来，抱着女儿不停地发抖。
周建国把门堵好，然后坐在地上，看着林渊。
“现在你得说实话了。”他说，“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渊靠墙坐下，摊开自己的右手。那些黑色纹路在手电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张复杂的地图。
“我也不完全清楚。”他说，“昨天半夜守夜的时候，我看见一只虫子。它走了之后，我在地上捡到一块它的甲壳碎片。碰到碎片的时候，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些画面——那只虫子的进化过程。”
“进化？”
“对。从卵开始，互相吞噬，一直长到那么大。”林渊说，“今天在那个地下室，我又剖开了一只刚孵化的幼虫。这次看见的更多——我看见了它们整个种族的进化方式。它们靠吞噬同类变强，最强的那个会成为下一代的养料。”
周建国沉默地听着。
“然后那颗卵，”林渊继续说，“它和别的卵不一样。它里面那只幼虫，不是靠吞噬同类进化的。它会钻进别的生物体内，从内部吞噬，同时吞噬宿主的基因。它会变成一种融合体。”
沈默突然插嘴：“所以你让它钻进去了。”
林渊看着他：“你知道？”
沈默没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到底是谁？”林渊问。
沈默抬起头，那双带着金色光芒的眼睛直视着他：“我和你一样。”
空气凝固了几秒。
“什么意思？”周建国站起来，挡在沈默和林渊之间，“你也是那种……”
“不是那种。”沈默说，“我是另一种。三年前，我碰过别的东西。”
林渊盯着他：“什么东西？”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一块石头。黑色的，上面有金色的纹路。我碰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变成什么样？”
沈默没说话。他抬起右手，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他的右手开始发光——不是林渊那种甲壳化的变化，而是一种金色的、柔和的光。那光芒越来越亮，然后在他手心里凝聚成一团，最后——
一只金色的蝴蝶从光芒中飞出来。
它在空中盘旋了两圈，落在沈默的肩膀上，翅膀一开一合。
林渊看得目瞪口呆。
“我能把想象的东西变成真的。”沈默说，“但只能变很小的东西，而且只能维持几分钟。”
那只金色的蝴蝶又飞起来，在空中闪烁了几下，然后消散成点点金光。
沈默睁开眼睛，眼神里有一丝疲惫：“每一次用都会很累。三年来我一直没用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想让你知道。”
林渊看着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如果沈默三年前就碰到了这种东西，那说明“大沉降”不是第一次发生。至少三年前就有过类似的事件。但为什么没人知道？
还是说，有人知道，但选择了隐瞒？
老**突然说话了。
从昨天被救回来开始，她就一直缩在角落里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虫子虫子”。没人能跟她正常交流，也就没人再管她。
但此刻，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林渊和沈默。
“你们……都是……”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都是那种人……”
周建国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大娘，你说什么？”
老**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林渊：“我见过……我见过你这样的……很多年前……”
林渊心里一震：“很多年前？什么时候？”
老**的眼神变得恍惚，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她的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说：
“那时候……我还在村里……有一天晚上……天红了……山上下来东西……有一个人……他一只手……也和你一样……”
林渊的呼吸急促起来。
“后来呢？”他问，“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老**的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水。
“死了。”她说，“都死了……村里人都死了……那个人也死了……只有我……躲在地窖里……活下来了……”
她开始剧烈地发抖，嘴里又开始念叨“虫子虫子”，再也问不出什么。
林渊靠回墙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很多年前就发生过这种事。有人和他一样，获得了那种力量。但那个人死了，整个村子都死了。
那他自己呢？
他能活多久？
那天晚上，林渊没有睡。
他坐在地下**的角落里，盯着自己的右手。那些黑色纹路在手电光下微微发着光，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血管。
他在想那个“很多年前的人”。
那个人也和他一样，手变成了虫爪吗？那个人也和他一样，能感觉到其他虫子的存在吗？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是怎么死的？
还是说——
那个人没有死，只是去了别的地方？
林渊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体内的那个东西。它能听见他的想法吗？它有自己的意识吗？它会控制他吗？
他想到沈默。沈默三年前就获得了力量，但他一直隐藏着，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这说明获得力量的人不一定就会变成怪物。至少沈默没有。
那他也可以。
林渊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熟睡的人们。周建国，沈默，那个三口之家，老**，还有那个抱着妈**小女孩。
这八个人，现在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同类。
不管他的身体变成什么样，他还是一个人。
至少现在还是。
他正想着，手心里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他低头一看，那些黑色纹路正在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而且它们组成了一个图案，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图案。
像是一张地图。
地图上有一个光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个光点不是虫子。
那个光点，在呼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