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影子是四条腿的------------------------------------------，腰差点闪了。，搞得他一早上搬货都心不在焉。"周哥，这猫粮能不能少进点？"他扶着腰，龇牙咧嘴。，连眼皮都没抬。"不能。""咱店一个月卖不出去三袋。""那是你不会卖。""你会卖你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店里的金毛"大黄"颠颠地跑过来，嘴里叼着一只拖鞋。"这是老周的拖鞋。"林北蹲下来，"你叼它的干什么？"，把拖鞋放在林北脚边，一脸邀功。"谢了，但我**四十五码的。"。，深吸一口气。
"妈。"
"今天下午有空吗？"
"没空，上班。"
"你那班上不上有什么区别？"林**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下午三点，人民公园东门，姑娘叫陈露，***老师，性格温柔，特别喜欢小动物。"
"妈，上次那个……"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林妈打断他，"你周婉那个后来怎么样了？"
林北想了想。
怎么样了？
他想起那条鱼。活蹦乱跳的，被筷子夹起来，整条吞下去，喉咙纹丝不动。
"没怎么样。"他说，"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人家长得多好看！"
"饮食习惯不太一样。"
"你就是挑！"林妈气得声音都高了八度，"三点，公园，去不去？"
林北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回来了，正冲他比了个"去吧"的手势。
"……去。"
……
人民公园的下午很安静。
老头老**在湖边打太极，几个小孩在草坪上追着风筝跑。阳光不错，暖洋洋的，适合散步，也适合相亲。
林北到了东门，陈露已经在了。
扎着马尾，穿着碎花裙子，脸圆圆的，笑起来有酒窝。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到林北就挥了挥手。
"林北？"
"嗯，你好。"
"阿姨给我看过你照片。"陈露笑着说，"比照片好看。"
"那是我妈P的。"
陈露被逗笑了，奶茶差点喷出来。"你好好笑。"
"职业习惯，在宠物店上班，每天对着动物说话，说着说着就不太正常了。"
两个人沿着湖边走。陈露话不多，但说话的时候总是笑，声音软软的，确实像***老师。走路的时候她会时不时看一眼路边的花坛，或者盯着树上的鸟看一会儿。
"你在宠物店上班呀？"她好奇地问，"我特别喜欢小动物。"
"那你来对了，我们店什么都有。"林北随口说，"猫、狗、仓鼠、金鱼、乌龟……"
"我最喜欢猫。"陈露的眼睛亮了一下，"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橘猫，特别胖，能吃。"
"橘猫嘛，十橘九胖。"
"对对对！"陈露连连点头，"它最喜欢晒太阳，一晒就是一下午，翻着肚皮，特别可爱。"
一聊到猫，她整个人都放松了，语速快了不少，手也跟着比划。
林北觉得这姑娘挺好的。正常，阳光，喜欢小动物。
比上次那个正常多了。
他甚至开始想，是不是该认真对待一下这次相亲。毕竟不是每个姑娘都能聊猫聊得这么开心。
两个人走到湖边的长椅坐下来。湖面上有几只**在游，水波粼粼的。陈露买了一包鱼食，蹲在岸边喂锦鲤，喂得很认真，一粒一粒地往水里丢。
"你不喂吗？"她回头看林北。
"我看你喂就行。"林北靠在椅背上，"我负责看风景。"
"我也是风景的一部分吗？"陈露歪着头，笑得狡黠。
"算是吧。"林北说，"比那几只**好看。"
陈露笑着丢了他一粒鱼食。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林北靠在椅背上，随意地看着地面。
然后他看到了陈露的影子。
准确地说，他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影子。
陈露坐在他右边，阳光从左前方照过来，她的影子应该投在右后方的地面上。
影子确实在那里。
但形状不对。
那个影子不是一个坐着的人形。
它有四条腿。
还有一条尾巴。
林北盯着那个影子看了三秒。
影子的轮廓很清晰。四条腿，身体修长，尾巴细长地拖在后面。像一只……猫？不对，比猫大。像一只豹子，或者什么别的四足动物。
他抬头看陈露。
陈露正在喝奶茶，嘴唇上沾了一点奶盖，浑然不觉。
林北又低头看影子。
四条腿。尾巴。
他揉了揉眼睛。
影子还是四条腿。
"你怎么了？"陈露注意到他的动作。
"没事，阳光有点刺眼。"林北笑了笑，"你继续说，你那只橘猫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呀……"陈露的表情暗了一下，"后来它跑丢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多大的时候跑的？"
"十……十岁吧。"陈露说这个数字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换算什么。
林北注意到了这个犹豫。
"十岁的猫跑丢了，确实不好找。"他说，"猫的活动范围其实挺大的，尤其是散养的。"
"嗯……"陈露低下头，搅着奶茶里的珍珠。
林北决定试探一下。
"你养过宠物吗？除了那只猫。"
"没有了。"陈露摇摇头，"就那一只。"
"那你平时吃什么？"
"什么都吃呀。"陈露抬头，"不挑食。"
"生鱼片呢？"
陈露的手停了一下。
"偶尔吃。"她说，"日料嘛，正常的。"
"那生肉呢？"
这次陈露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林北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东西。
"你问这个干嘛呀？"她笑着反问，但笑容比刚才僵了一点。
"随便聊聊。"林北摆摆手，"我们宠物店嘛，职业病，看谁都想问吃什么。"
陈露笑了，但没接话。她低头继续搅奶茶里的珍珠，搅得很用力，吸管在杯子里转了好几圈。
林北注意到她搅奶茶搅得很用力，指甲好像变长了一点。
不对，是指甲的形状变了。
刚才还是正常的圆形指甲，现在看起来……尖了一些。
他眨了眨眼。
指甲又恢复了正常。
林北没有继续追问。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影子还在。
四条腿，尾巴，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而陈露本人正翘着二郎腿喝奶茶。
影子和人，完全不匹配。
……
分开的时候，陈露说今天聊得很开心，问林北要不要加微信。
林北加了。
"下次带你去我们店里看猫。"他说。
"好呀！"陈露开心地点头，酒窝又出来了。
林北看着她走远。
她走路的姿势很轻，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像猫一样。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夕阳下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四条腿的影子。
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摆动。
陈露本人没有回头，但她的影子回头了。
林北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他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因为影子回头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两只竖起来的耳朵。
……
回到宠物店的时候，老周居然还没走。
"怎么样？"老周难得主动问了一句。
"挺好的。"林北把外套挂在门口的钩子上，"人很好。"
"那就好。"
"就是……"林北犹豫了一下，"周哥，你说，人的影子有没有可能跟本人长得不一样？"
老周放下手机，看了他一眼。
"你这问题挺有意思。"
"就是随便问问。"
老周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重新拿起手机。"影子嘛，光线角度不同，看起来会变形。正常的。"
"四条腿也正常？"
老周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你想多了。"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懒散，"早点回去睡觉。"
"嗯。"林北应了一声。
他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得很欢。
"大黄，你说人的影子能长四条腿吗？"
大黄歪着头看他。
"也对，你本来就四条腿，你没有参考价值。"
林北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又躺回了躺椅上，手机举过头顶，和每天一样。
但林北总觉得，老周刚才看他的那一眼，不太像平时。
算了。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路灯亮了，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两条腿。正常的人形。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想起陈露的影子。
四条腿。尾巴。
上次是一条活鱼被整条吞下去。
这次是影子长了四条腿。
林北把手**兜里，慢慢往家走。
"我是不是……能看到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
"哈哈，想多了。"
但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身后，宠物店的灯灭了。
老周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林北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懒散，不是敷衍。
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这小子……"老周自言自语了半句，没有说完。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看了几秒。
没有拨出去。
把手机揣回兜里，关灯，锁门。
大黄在笼子里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