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穿汉佐焉复中原  |  作者:秋一语  |  更新:2026-03-31
屯田安流固蜀本------------------------------------------,夜色已笼罩成都。院中生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映着案上铺开的白麻纸,他握着简陋的毛笔,笔尖饱蘸松烟墨,正一笔一划勾勒屯田章程的细则。入府三日,刘焉虽委以从事之职,却未即刻推行其策,府中诸吏或因他布衣出身,或因忌惮豪强利益,多有暗议,这让陈砚深知,每一步推进都需如履薄冰。,州牧府议事堂内,文武吏员分列两侧。刘焉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陈从事前日所提安蜀三策,民生为急。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商议屯田安流之法,陈从事,可将章程详说。”,展开手中章程,声音清朗:“回大人,据属下连日查探,成都平原及广汉、犍为二郡,现有荒田约三万顷,多因战乱抛荒,地力未竭。而涌入益州的流民,登记在册者已逾十万口,其中青壮约四万余。属下拟将流民按籍贯编为屯户,每五十户为一屯,设屯长一人,由识字且有威望者担任。官府划荒田予屯户,每户授田五十亩,三年不征赋税,**年起征三成,第六年复为常赋。”,一名身着紫袍的吏员便出列反驳:“陈从事此言差矣!荒田多为豪强圈占,虽未耕种,却早有归属。强行收回授田,恐引发豪强不满,动摇州府根基!”说话者是蜀郡功曹张肃,其家族乃蜀中望族,名下田产甚多,自然不愿官府染指荒田。,参军黄权也皱眉道:“再者,耕牛、种子、农具何来?州府官仓虽有存粮,却不足以支撑十万流民的耕作所需,若向豪强征调,他们未必肯从。”,不少人看向陈砚的目光带着嘲讽,似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陈砚却不慌不忙,继续说道:“张功曹所言豪强圈占之田,多为巧取豪夺,本就不合律法。属下并非强行收回,而是晓谕豪强,凡自愿献出荒田者,官府赐爵一级,或减免其部分赋税;若执意不肯,便以**‘劝农令’为由,官府出面赎买,价款分三年付清,断不会让其吃亏。至于耕牛农具,”他话锋一转,“属下已查得,蜀中豪强家中多蓄私牛,州府可出面借贷,秋收后由屯户返还牛租,或折算成粮食。种子可从官仓调拨两万石,先解燃眉之急,待秋收后,令屯户返还一成,以补官仓。农具则由州府工坊牵头,招募流民中的工匠,砍伐山林木材,打造耒耜、锄犁,不足者再向民间**。”,又问道:“流民散漫惯了,如何约束?若有人偷懒耍滑,或聚众滋事,该当如何?属下已有应对之法。”陈砚答道,“每屯设督农一名,由州府选派干练吏员担任,**耕作,登记收成。同时制定奖惩:屯户若勤于耕作,亩产高于常田者,赏粮食五石;若荒弃田地,或滋事生非,则罚其劳作三月,情节严重者逐出屯田区。此外,每三屯设一尉,统领五十名郡兵,负责屯田区治安,防范盗匪与豪强骚扰。”,兼顾各方利益,既不激化与豪强的矛盾,又能切实解决流民安置的难题,堂内的质疑声渐渐平息。张肃面色悻悻,却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刘焉见状,拍案定论:“好!便依陈从事所言,即日起推行屯田之法。陈从事,老夫命你为屯田都尉,总领此事,黄权参军协助你调度兵力、筹措物资,张功曹负责联络豪强,不得有误!属下遵令!”三人齐声应道。,陈砚即刻着手筹备。他先带着几名吏员,前往成都城外的流民聚集地**。只见官道两侧,帐篷连绵,流民们面黄肌瘦,孩童嗷嗷待哺,不少人卧在地上,气息奄奄。一名老妇抱着奄奄一息的孙儿,见陈砚一行人过来,挣扎着爬起,跪地哀求:“大人,给点吃的吧,孩子快撑不住了!”,连忙扶起老妇,沉声道:“老夫人放心,官府已议定屯田之策,不出旬日,便让大家有田可种,有饭可吃。”他命随行吏员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周围的流民,又高声道:“凡愿意参与屯田者,今日便可到前面的棚屋登记,官府即刻发放口粮,三日后便迁往屯田区!”,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连日来,他们见多了官府的虚言安抚,本已不抱希望,可眼前这年轻官员言辞恳切,又当场分发干粮,由不得他们不信。一时间,棚屋前排起了长队,登记的吏员忙得不可开交。
陈砚却不敢懈怠,他深知,若不能尽快兑现承诺,流民的信任便会荡然无存。他马不停蹄地赶往州府工坊,查看农具打造进度。工坊内,数十名工匠正在忙碌,木屑纷飞,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工坊令却面露难色:“陈都尉,木材尚可支撑,但铁器短缺,打造锄犁的铁料只够再用三日。”
陈砚沉吟片刻,说道:“你即刻清点府中库存铁器,凡破损无用的兵器、农具,全部熔化重铸。另外,传我命令,向蜀中豪强征集铁器,愿献铁器者,可折抵赋税,献得多者,同样赐爵。”
安排好工坊之事,他又赶往官仓。官仓令禀报,现有存粮七万石,除去州府官吏、军队口粮,可调拨给流民的种子与口粮仅三万石,缺口甚大。陈砚思索半晌,道:“此事需请州牧大人出面。”
他匆匆返回州牧府,向刘焉禀报困境。刘焉皱眉道:“粮食乃是命脉,官仓已无余粮,奈何?”
“大人,”陈砚道,“蜀中豪强家中积粮甚多,可效仿汉武帝时的‘告缗令’,令豪强捐粮助农。凡捐粮千石以上者,官府立碑褒奖;捐粮五千石以上者,除赐爵外,可允许其子弟入州府为官。若有豪强囤积居奇,拒不捐粮,便以‘阻挠安蜀大计’论处,抄没其部分田产粮食。”
刘焉迟疑道:“此**不会太过激进?”
“大人,”陈砚恳切道,“流民不安,则益州难稳。如今正是关键时刻,若因粮食短缺导致屯田功亏一篑,流民复为寇乱,悔之晚矣!豪强虽势大,却也需依附州府方能自保,只要恩威并施,他们断不敢公然违抗。”
刘焉思索良久,终是点头:“好!老夫便信你一次。”他当即下令,由张肃牵头,向蜀中豪强征集粮食。张肃虽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抗刘焉之命,只得照办。
不出数日,各豪强纷纷响应。有的是真心支持,有的是畏惧官府威势,短短十日,便征集到粮食五万石,不仅填补了缺口,还结余两万石存入官仓。与此同时,铁料也通过熔化旧器、征集豪强铁器的方式凑齐,工坊日夜赶工,赶制出数千件农具。
三日后,第一批登记的两万流民,在郡兵的护送下,迁往成都西郊的屯田区。陈砚亲自前往主持,只见屯田区已按规划划分好田地,搭建起简易的棚屋,耕牛、种子、农具整齐排列。流民们看着眼前的田地与农具,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那名曾跪地哀求的老妇,抱着孙儿,激动得热泪盈眶:“陈都尉,我们终于有田种了!”
陈砚温声道:“老夫人,好好耕作,日子定会好起来的。”他又叮嘱督农与屯长,务必悉心指导流民耕作,按时发放口粮,不得克扣。
接下来的日子,陈砚几乎整日都泡在屯田区。他虽未亲身种过田,却从史书中知晓不少耕作技巧,将深耕细作、轮作休耕的方法传授给流民。他还发现,成都平原虽有都江堰灌溉,但部分沟渠年久失修,水流不畅,便组织流民疏浚沟渠,修建小型水利设施。
黄权带着郡兵巡逻,防范盗匪与豪强骚扰。有一次,几名豪强的家仆趁夜潜入屯田区,试图破坏农具,被巡逻的郡兵当场抓获。陈砚请示刘焉后,依法处置,将这几名家仆杖责三十,通报全境,并警告其主人,若再敢滋事,定严惩不贷。此事之后,豪强们收敛了许多,再无人敢公然阻挠屯田。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冬去春来。陈砚推行屯田已有半年,益州各地的屯田区都有了起色。流民们定居下来,开垦荒地,春耕播种,田地里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不少流民不仅解决了温饱,还积攒了些许余粮,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这日,陈砚正在查看春耕进度,黄权兴冲冲地赶来:“陈都尉,好消息!州牧大人派人传来消息,**嘉奖大人屯田有功,赐爵关内侯,还下旨表彰益州安抚流民之举!”
陈砚心中微动,却并未太过欣喜。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屯田虽初见成效,但吏治整顿、南中安抚的难题仍在,益州的根基尚未完全稳固。他看向远处连绵的田野,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回到州牧府,刘焉见到他,满面笑容:“陈都尉,你立下大功!如今流民安定,农桑恢复,益州百姓无不称颂你的功绩。老夫已上表**,举荐你为益州治中从事,日后可参与州府核心政务。”
“谢大人提拔!”陈砚躬身行礼,“属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此功当归于大人信任与诸同僚相助。”
刘焉笑道:“你不必过谦。老夫知道,若不是你殚精竭虑,屯田之事断难如此顺利。如今民生渐稳,下一步,便是整顿吏治了。蜀中豪强盘根错节,吏治**,你可有良策?”
陈砚心中早有谋划,沉声答道:“整顿吏治,当分三步走:一是核查户籍田产,厘清豪强隐瞒的资产,为征税与选拔人才打下基础;二是考核州府官吏,罢黜**无能之辈,选拔贤能,无论出身;三是制定严明律法,规范官吏行为,严惩贪赃枉法者。只是此事牵连甚广,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刘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所言极是。吏治整顿,便也交由你主理,老夫依旧全力支持你。”
陈砚躬身应道:“属下定不辱使命!”
走出议事堂,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州牧府的朱红宫墙上,映得整个府邸一片温暖。陈砚抬头望去,天空澄澈,白云悠悠。他知道,辅佐刘焉统一全国的道路还很长,眼前的成功不过是沧海一粟,未来还会面临更多的艰难险阻。但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豪情壮志。
益州的根基已初步稳固,接下来,便是整肃吏治,整合内部力量。待益州兵精粮足,内外安定,便是东出荆楚、北图关中之时。陈砚握紧了拳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他的汉末征程,才刚刚步入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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