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温晚禾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

她大概没料到。

我会如此决绝，更没料到历凌川会如此失了分寸。

她强装镇定，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

“凌川，你别太伤心了，清欢她……流了那么多血，她已经走了。”

“你要保重身体，不然，我和腹中的孩子，都会担心你的。”

历凌川一言不发抱着****。

没有理会她。

直到满京的大夫都被带来。

历凌川猩红着抬起眼，一字一顿：

“将人救回来，你们要什么赏赐，我都满足你们！”

但每一个大夫上前，看着我**的惨状后，都哆嗦跪地上。

“将军，这夫人真的……真的没气了……”

历凌川怒不可遏，大骂着：

“庸医！都是一群庸医！”

他红着眼摸着我冰冷的脸，唇都在颤抖：

“虞清欢，你要是敢离开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将璟儿接回来！”

“长嫂说了，她已经将璟儿重新送回了家庙。”

听见这话，我忍不住嗤笑。

历凌川不肯信我。

但偏偏温晚禾说什么他都信。

偏载这时。

一个老大夫颤巍巍站起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这位……是将军夫人吗？”

我认出了他。

正是那日救璟儿的老大夫。

历凌川看向他。

下一瞬，他浑身血液倒流。

“前些日子，这位夫人抱着个孩子来到草民的医馆。”

老大夫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得满堂死寂。

历凌川僵在原地，指尖都在发颤。

“你说什么？”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再说一遍……”

老大夫被吓了一跳：

“将军，草民不敢欺瞒，就在五日前，夫人抱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孩童来到医馆，草民从没见过哪个孩子被折磨成那样……”

“高热不退，一身冻疮，双腿萎缩断了，”

他每说一句，历凌川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老大夫看着历凌川，此刻他还有什么不懂？

“那全城的雪参，都被将军府收走，给大夫人调养身体了。”

老大夫抬起满是皱纹的脸，眼中带着悲悯与斥责：

“只可惜夫人没有找回雪参，是老朽无能，救不回小公子……”

“够了——！”

历凌川厉声嘶吼，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低头，看向怀中气息全无的我。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

我刚生下璟儿，难产一天一夜，虚弱得连睁眼都费力。

却还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轻声说：

“凌川，你看我们的孩子，像你。”

他怜惜地摸着她的头：“清欢，以后我和孩子一起护着你。”

那句承诺还在耳边，可他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璟儿……”

历凌川喃喃出声，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我的脸颊上。

“我的璟儿……”

我飘在空中望着这一切，伸手摸了摸脸。

从没想到，璟儿去世的真相，竟然是这样被揭露。

“凌川，这人肯定是在胡说！璟儿明明已经被送回家庙！”

温晚禾突然厉声开口。

她强撑着扶住小腹，泪眼婆娑地走上前，想去扶历凌川：

“凌川，这个大夫都老成这样了，许是年纪大糊涂了，记错了……”

她的手刚要碰到历凌川的衣袖。

历凌川猛地回头，一双猩红可怖的眼睛死死盯住她。

“长嫂。”

历凌川一字一顿：“璟儿真的在家庙吗？”

温晚禾心头一慌，却依旧强装委屈：“凌川，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可下一秒，历凌川就厉声吩咐。

“去家庙找！就算把地翻过来，也将人找回来！”

温晚禾霎时泄了气，险些没站稳。

她慌了神。

但前院都被人给围了起来，她想走也无处可走。

很快下人就回来了。

各个面色难看。

“将军，家庙没有小少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