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温晚禾霎时白了脸。

历凌川目光冷冷看着她：

“长嫂，孩子在哪里？”

温晚被他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后退：“凌川，我当时也是怕你担心，才会这样说……”

可这一刻，历凌川却想起我死前的那番话。

“璟儿死了，还被这个毒妇一把火烧成了灰……”

“啪”的一声脆响。

历凌川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温晚禾脸上。

他猩红着眼，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你还在撒谎？你杀了璟儿，清欢说你把孩子烧成了灰，你骨子里原来是这样……”

温晚禾看着他眼里的杀。

她再也装不下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是又如何？”

“历凌川，你以为我真的甘心守寡一辈子？我要的是将军府的主母之位，是名正言顺的荣华富贵！那个孽种挡了我的路，他就该死！”

“虞清欢也该死！若不是她占着将军夫人的位置，我何需隐忍这么多年？”

历凌川霎时僵住。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手下意识松开。

温晚禾讥讽看着他：

“虞清欢在天牢五年，我可是派人好生照顾她。”

“但害死他们俩的，都是你！是你亲手把你的女人和儿子害死的，你你比我更毒！你这辈子都洗不清！”

“毒妇！”

历凌川怒极攻心，一脚狠狠踹在温晚禾小腹上。

“啊——”

温晚禾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她重重摔在地上，双腿间瞬间涌出**鲜血。

“我的孩子……孩子……”

历凌川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跪在了我的尸身前，满腔悔恨：“清欢，对不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周遭的人都垂下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

将军府族亲各个面色铁青。

他们从未想过。

有朝一日，将军府后宅会变成这样。

一向贤良淑德的大夫人，竟是这般蛇蝎心肠。

为首的族长看向历凌川：

“凌川，这等杀害主母，虐杀嫡子的毒妇，实天理难容。”

历凌川攥紧手，目光冷冷剜向温晚禾。

“将她拖下去，施以酷刑，日日折磨，不准她死，让她活着，偿清欢和璟儿的债。”

侍卫们不敢迟疑，立刻上前，将瘫在血泊中的人拖了下去。

她凄厉的哭喊与咒骂，渐渐远去。

堂厅之内，只剩下历凌川和那些族老。

族老叹息着离开。

我飘在空中，看着这荒唐的闹剧。

历凌川曾将我的真相踩在脚下。

哪怕如今去了，才知锥心刺骨。

可迟来的深情，终究比草贱。

他将****安置好，而后独自一人去了家庙。

待走进去，历凌川赫然愣住。

破旧冷清的禅房，好似还残留着孩子微弱的气息。

草堆上，还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那是璟儿曾经蜷缩过的地方。

周遭破旧，墙角还有发霉僵硬的馒头。

这样阴冷潮湿的地方，璟儿在这里熬过三年。

饶是再见到这一幕。

我仍然觉得心痛。

那么小的孩子，没有娘亲爹爹，究竟是怎么度过来的？

历凌川心口剧痛，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璟儿……爹爹对不起你……”

“爹爹来晚了……”

他疯了一样在整个家庙翻找，想要找到璟儿一丝一毫的痕迹。

可什么都没有。

历凌川又去找了那个老大夫，找到了我安葬璟儿的地方。

可是这里，早就被温晚禾烧成了灰。

他捧着那捧冰冷的灰烬，泪水汹涌而出，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是爹错了……是爹瞎了眼……”

“你回来好不好……爹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爹给你买糖人，给你做木马，陪你读书写字……”

空旷的地方，只有他绝望的回声，一遍遍回荡。

没有人回答他。

璟儿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