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失重的地狱------------------------------------------，又往上抛。失重感一下攥住所有人，胃里的东西顶到了嗓子眼。、杂志、可乐全飞起来，棕色***开，溅得到处都是。笔记本电脑砸在舱壁上，屏幕碎了。尖叫声、哭喊声、行李砸落的闷响混在一起。，膝盖磕在金属棱角上，疼得眼泪涌出来。她整个人要被甩出去了，本能地伸手死死抓住了离她最近的东西。。冰凉，全是汗，指甲快掐进他肉里。，正要解开往前舱冲，他记得前舱厨房附近有乘务员，手被攥住了。他低头。，杏眼里全是恐惧，眼泪和冷汗一起往下掉，嘴唇抖得厉害。整个人往他这边缩。。反手把她的小手整个包在掌心里。他的手很大，很暖，有薄茧。他用了点力，像锚一样钉住了她。“弯腰，头贴膝盖，双手抱头。”声音很低，很沉，“别抬头，抓稳。”，只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照做了。那只被他握住的手，成了她唯一的抓手。。无休止的下坠。五脏六腑都飘起来了。，晃来晃去。，整个人被晃得撞来撞去，但她不蹲下来，扯着嗓子喊：“戴上氧气面罩！先自己戴！再帮身边的人！”，白衬衫领口崩了颗扣子，她没注意。头发散了一缕，湿哒哒贴在脖子上。。她帮昏迷的老人戴好氧气面罩，自己的面罩晃在脸边，顾不上戴。裙子缩上去一截，小腿蹭出一道血痕，渗着血珠，她像没感觉，还在伸手拉另一个要摔出来的乘客。，另一只手攥着林灵的手，怕她被甩出去。
他能感觉到飞机在俯冲。窗外的蓝天变成刺眼的亮白，然后是深蓝，是海。
左发的轰鸣越来越尖，像野兽在死前的叫声。他把耳朵贴在舱壁上，心脏一紧，涡轮叶片失速了。
然后轰的一声。左侧引擎炸了。
火光映红了舷窗，热浪隔着舱壁都能感觉到。金属撕裂的声音像**进脑子里。天花板裂开，行李架掉下来砸在座位上。
向云侧身用后背挡住飞过来的碎片。肩胛骨一阵剧痛，血渗出来，湿了工装外套。他脑子里闪过祖父说的话，遇到事，先稳呼吸，再找抓手。他攥着林灵的手又加了一分力。
然后是天旋地转的撞击。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掀起来，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咸。又咸又涩的海水呛进鼻子和喉咙，肺里烧得疼。
向云猛地睁眼，剧烈咳嗽。每咳一下，肋骨和肩胛骨都钻心地疼。
眼前是晃荡的海面，头顶是毒辣的太阳，耳边有海**，还有金属扭曲的嘎吱声。
他还在座位上，半个身子泡在海水里，水没过了腰。
飞机碎了。整个前舱连同驾驶舱全没了。只有他所在的机尾断成一截，半沉半浮地漂着。断裂的金属茬口像獠牙，泡在海水里，上面挂着破布、碎行李，还有…他没去看。
海面上漂着几件鼓胀的救生衣，都是空的。他扫了一圈，除了自己，视线里唯一能动弹的，就是二十多米外海面上那个抱着行李箱隔板的女孩。
两百多人的航班，能喘气的大概就剩这几个了。
他咬着牙解开安全带，从变形的座位里挣出来，踩在残骸上。海水晃得厉害，他稳住重心，低头看了眼后背，工装外套被血和海水泡透了，肩胛骨的伤口翻着肉，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没吭声。
抬头看。无边无际的太平洋，蓝得让人绝望，看不到任何船影。十几海里外有座岛，墨绿色的，被密不透风的热带雨林盖着，像头伏在海面上的巨兽。海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味和一点腥膻，闻着让人不舒服。
这时他听到了喊声。很弱，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哭腔，被海浪冲得断断续续。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