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5

次日，诊所照常开业。

该有的东西，一样没少。

新门市更大更敞亮，门口还能停好几辆车。

病人们说新地方停车方便，环境也更舒服。

尤其是门口敞亮，老人进出方便，获得了一致的好评。

光是今日，诊所就接诊了一百多号病人。

一天的流水直接破了两万。

我大手一挥，给每个员工涨了五百的奖金。

店员知道我和小姑闹掰的事。

私下也和我吐槽，说之前小姑那间门市其实有不少毛病，漏水、电路老化，修了好几次都没修好。

现在换了新地方，什么毛病都没有，反而省心了。

我这里有多顺利，他们就有多着急。

6

我寻找新门市的消息没有特意隐瞒。

短短一天，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尤其是小姑。

她儿子刚考上大学，学费还没凑齐，家里少了我这么一大笔租金收入，连下个月的生活费都要没着落了。

她开始在群里疯狂@我。

但我不在群里了。

她又给我发消息，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给我打电话，也是拉黑。

她急得团团转，去找大舅二姨商量对策。

可我诊所的新门市已经开起来了，生意比之前还好。

小姑那间门市，挂了两个月，没人租。

六万没人要，五万没人要，降到四万还是没人要。

那条街上的门市，除了我诊所带来的客流量，根本没什么人流量。

没了我，那间门市就是个空壳子。

但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直到那个深夜——

7

那段时间，诊所里养了一条流浪狗，是我从路边捡回来的。

黄白相间的**，瘦得皮包骨头，蜷在诊所门口的纸箱里，浑身发抖。

我给它取了名字叫“元宝”，取了消炎药拌在饭里喂它，又给它洗了澡、打了疫苗。

半个月下来，元宝养得油光水滑，见谁都摇尾巴。

它很通人性，白天就趴在诊所门口晒太阳，有生人靠近会叫两声提醒我。

晚上关在院子里，整条街有点风吹草动，它都会警觉地竖起耳朵。

有小姑那件事在前，元宝在，我心里踏实不少。

那天早上我到诊所，发现元宝不见了。

链子被解开了，整齐地放在地上，不是挣脱的——是有人刻意解开的。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子口。

我沿着痕迹一路找，心跳越来越快。

地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我的腿开始发软。

痕迹一直延伸到小姑家门口。

她家大门虚掩着，里面飘出一股浓烈的肉香。

我推开门，院子里摆着一口大铁锅，灶膛里的火还没灭。

锅里炖着肉，汤面上飘着一层黄白相间的毛。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小姑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碗筷，嘴角还沾着油光。

她看见我，非但没有心虚，反而笑眯眯地招呼：

“月月来了？要不要喝碗汤？你家那条野狗太吵了，整天叫唤，吵得我睡不着觉。我帮你处理了，狗肉大补，来一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

我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狠劲：

“你那诊所，迟早要出事。”

我转身离开小姑家的时候，她靠在门框上，悠哉悠哉地剔着牙，冲我喊：

“月月，下次你那诊所再有什么东西，姑还帮你处理！”

我没有回头。

但我记住了她说的那句话。

“你那诊所，迟早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