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3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姑，我在您这租门市，租金比市场价还高两成，这两年您心里应该有数。我是看在亲戚份上，想着能帮衬一把。”

小姑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陈月，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占你便宜了？”

她把酒杯重重一放，声音拔高了八度：

“没有我这个门市，你诊所能开得下去？你生意能这么火？我告诉你陈月，做人不能忘本！”

大舅立刻跟上：“月月，你这话说得太没良心了。你姑对你多好啊，你刚开诊所那会儿，要不是她把门市便宜租给你，你能有今天？”

便宜？六万一年叫便宜？

我心里堵得慌，刚要反驳，二姨又开口了：

“就是啊月月，你现在赚大钱了，就不认亲戚了？你姑一个人多不容易，你就当帮帮她不行吗？”

表哥也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月月，我说句公道话，你姑要六十万确实不多。你那诊所一天挣多少？几天就回本了。”

“要我说，你这孩子就是太自私了。”

“只顾着自己赚钱，不管亲戚死活。”

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没有人问我一句。

没有人关心我当初是怎么咬着牙贷的款，怎么一个人撑过来的。

在他们嘴里，我成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小姑坐在人群中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像是看一出好戏。

我忽然不想再争了。

跟一群吃着别人的饭、喝着别人的酒的人讲道理，有什么意义？

“姑，六十万我拿不出来。”

我声音很平静。

小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那这门市你就别想了。”

“好。”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小姑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这孩子，就是欠收拾。”

大舅的声音跟着响起：“别管她，过两天她就回来了，没有门市她开什么诊所？”

二姨笑着附和：“就是，到时候她求着来租，就不是六十万的事了。”

我没有回头。

走出小姑家的大门，夜风一吹，我眼眶有点发酸。

但更多的是清醒。

4

当晚，我直接开车去了小姑门市隔壁那条街。

那条街我观察很久了，人流量不比小姑那边差，只是之前碍于亲戚面子，没好意思换地方。

现在好了。

面子？值几个钱？

我一眼就看中了小姑隔壁第三间的门市。

比她那间还大二十平，门口更敞亮，停车也方便。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听说是开诊所的，当场就松了口。

“姑娘，我这门市空了半年了，你要是租，一年五万。”

五万。

比小姑原来的六万还便宜。

我当场签了三年合同，付了半年租金。

房东阿姨乐得合不拢嘴，当场就把钥匙给了我。

我连夜联系装修队。

好在我诊所里的设备基本都是可移动的，柜子、桌椅、药柜，都能搬。

装修队连夜赶工，把新门市简单翻新了一下。

水电、网络、空调，全部重新布线。

我同时联系了三家搬家公司，让他们明天一早过来搬家。

一圈跑下来，已经是深夜。

所有事情全部落实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