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妈逃跑，我总是第一个告诉爸爸。
五岁那年，我看见她**，跑去喊爸爸，他夸我是好孩子。
八岁那年，我看见她藏钱，偷偷告诉爸爸，他奖励我一颗糖。
十二岁那年，我看见她联系外面的人，又是我第一个报告。
我以为自己是在维护家庭，是爸爸最忠诚的卫士。
直到我十六岁那年，无意中看到柜子里妈妈藏的信。
信上写着她原来的名字，她的家，她没见过面的父母。
还有一句话:"我的孩子，对不起，妈妈不能带你一起走，你是我的印记。“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半年后，爸爸去世，我在葬礼上笑出了声。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只有妈妈懂。
01
我叫周雯。
生活在这座大山里。
从我记事起，眼前就是连绵不绝的绿色。
绿色是山的颜色，也是笼子的颜色。
妈妈宋雅总喜欢坐在门槛上。
看着通往山下那条唯一的土路。
她的眼神很空，像想飞出去又被线拴住的风筝。
爸爸周德不喜欢她那个眼神。
他说，那是想跑的眼神。
爸爸很壮，手臂像屋梁一样粗。
他一瞪眼，村里的狗都不敢叫。
五岁那年，我第一次明白我的“用处”。
那天爸爸下地了。
妈妈在院子里洗衣服，洗着洗着就停了手。
她又看着那条路。
一个陌生人从路的那头走来，是个收山货的。
妈**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站起来，想朝那人走过去。
嘴唇动了动，好像要喊什么。
我感到了不安。
爸爸说过，妈妈是属于这个家的，不能和外面的人说话。
我从门后跑出去。
没去拉妈妈，而是跑向田埂。
我用尽全力大喊。
“爸！妈要跟人跑了！”
我的声音尖利，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收山货的人吓了一跳，牵着骡子匆匆走了。
妈**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冲过来想捂我的嘴。
晚了。
爸爸扛着锄头从田里冲了回来。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没骂妈妈，也没打她。
只是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拖进了屋。
门被关上了。
我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只觉得那扇木门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爸爸走出来。
他摸了摸我的头。
他的手掌很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