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第七针缝下去的时候
第七针缝进皮肉的时候，我把牙咬得发酸。
急诊室的灯白得发冷，照得人连脸色都像纸。我半边额头麻了，耳朵里却还是嗡嗡的，像有人把那个啤酒瓶又在我脑子里抡了一遍。
医生按着我的头，声音不重：“别动，再偏一点就容易留更难看的疤。”
我没说话。
说不出口。
嘴里全是血腥味，连吞咽都带着铁锈气。
旁边小护士替我擦掉顺着鬓角往下淌的血，动作挺轻。我抬了抬眼，玻璃门外站着两个**，一个在记东西，一个在低头看手机，像在等谁来把今晚这摊烂事接过去。
可林晚一直没来。
手机掉在冲突里，屏裂得像蛛网。护士帮我捡回来时，电量只剩百分之九，锁屏上堆着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陈放打的，还有一条半小时前的消息。
“你先别睡，林晚说她马上到。”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眼前又开始发虚。
我记得那个晚上最开始其实很普通。林晚说公司团建拖得晚，让我去接她。我到了楼下，给她发消息，她没回。我往地下**走，刚拐进*区，就听见她喊了一声“贺临，你别这样”。
那声音不大，却一下把我钉住了。
我顺着声过去，看见贺临拽着她的手腕，整个人酒气冲天，背靠在她车边，眼睛红得不像话。林晚低着头，另一只手正去掰他的手指，看见我时明显僵了一下。
我只来得及问一句“怎么回事”，贺临就先转过脸看我，笑得很怪。
“你就是她老公？”
后面的话我记不太全了。
只记得他先骂我碍事，又说我这种人根本不懂她。林晚让他别说了，伸手想拦，我上前把她拉到身后，下一秒，酒瓶就在我额角炸开了。
那一下真挺响。
我先是懵，接着膝盖一软，整个人往车门上撞。等我反应过来，贺临已经一拳砸在我脸上，肩胛骨抵着车边，疼得发木。我本能抬手挡，他却像彻底失控了，拽住我领口把我往下按，膝盖顶过来，鞋尖狠狠干在我肋骨上。
我听见林晚在喊。
可她喊的什么，我那会儿没听清。
再后来保安冲过来，把人拉开。我坐在地上喘，眼前一阵一阵发黑，额头上的血滴到手背上，烫得发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