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此方家是彼方家------------------------------------------，罗红药出门奔走，好不容易用银子换了些糙米回来，背篓里还装着半筐带着泥土的野菜。，干活做事却很利落，很快就煮了一锅菜饭。，方盈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碗撂下筷子：“红药姐，我听那虔婆说你夫君，是叫方品荣？是叫方品荣，说来姑娘你也姓方，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分。”，罗红药忽然想起了什么，哎呀了一声：“你瞧我这个记性，巧了不是，方姑娘和老太爷的姐姐同名呢！方老太爷年轻时有个姐姐，闹饥荒的时候上山找吃的，不知道怎的没了踪影，老太爷一家找了好些年都没找到，后来就给她立了个衣冠冢……”，根根汗毛倒竖。。，难不成面前的这个方盈，就是……，不敢抬眼看对面的女子。“哈哈！”，笑的眼角都挤出泪花：“那我还真是占了姐姐便宜！按辈分你得叫我老太奶！老祖宗！”，有些哑然，只当是自己多想。，敛容正色道：“你说你是被赶出来了，那方家如今可还在村里？”：“在呢，就在村东头，那片新盖的青砖瓦房就是方家的。”
“人丁兴旺啊。”方盈意味不明的说。
“是啊，老太爷和老**，都快七十岁了。大儿子方大海一家，小儿子方小海一家，加起来十来口人吧。”罗红药说着，言语中带上几分苦涩，“我夫君是大房长子，本该继承家业的……”
方盈明白了。
夫君死了，又没有子嗣，在婆家自然就成了罪人累赘。
可是她想不通，满弟是个厚道孩子，他的后人怎么会如此刻薄寡情？
“姐姐，这些日子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能怎么过，熬呗。方家连嫁妆钱都没给我，我就每天上山打柴挖菜，运气好就多挖一点，还能换点米面。”
罗红药没有过多的露出期期艾艾的神色，站起来收拾起碗筷。
方盈看她瘦的脱形的身子，实在忍不下去：“明儿个我陪你回夫家一趟。”
罗红药吓了一跳，连连摇头：“千万别！他们会**的！咱们两个女子，手无缚鸡之力……”
“**？”方盈眉头微微皱起，“那正好，我倒要看看他们方家如今有多大的本事。”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既然老天让她阴差阳错活到这个时代，她就要替爹娘和满弟管教好后人。何况被欺负的，还是救了自己一命的自家人！
罗红药还想劝，方盈已经接过碗筷去洗涮了。
……
翌日一早，方盈拉着罗红药往方家去。
罗红药整个人焦惶无措，一路上都在劝她：“方姑娘，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不去不行。”方盈态度坚决，“你放心，有我在，谁欺负你我抽谁。”
被抽的还不知道谁呢。
罗红药看她年纪轻轻，却是比村里耕田的老牛还倔，一路上急的口唇发干，跌足长叹。
方家的青砖大瓦房果然气派。
门口还种了两株榆树，榆树钱正嫩，在晨光中格外惹眼可爱。
方盈看着这宅子，并未如罗红药设想中那样知难而退。
当年爹**老屋，连一间茅草屋都算不上。如今方家真是发达了，可做人的本分，真是丢的一干二净。
门前还种上摇钱树了！
她怒火难遏，深吸一口气上前拍门。
“谁啊！”
门内传来粗哑的男声，嗓子眼里像是卡了陈年老痰。
方盈冷笑：“我！”
门开了，拉开巴掌宽的缝隙，露出一只鼓突的眼睛，半张浮肿的脸。
“你又是谁，”他的眼珠转到罗红药的脸上，“好啊，你还有脸来！”
罗红药哆嗦着就要拽方盈离开。
“滚！”那汉子终于舍得大开院门，拿着大扫帚往外赶人，“你个活煞物，克完亲人克旁人，还敢上门！”
方盈不搭茬，也不躲开，板着面孔问：“你，就是方大海？”
方大海一愣，上下打量起她：“哪来的黄毛丫头？跟这丧门星一起来讨饭？”
方盈气笑了，心想我是你祖宗。
“你管我是哪来的，我看如今真是方家还真是家大业大，纵的你们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你这小娘们！”方大海被当门痛骂，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打。
方盈眼疾手快，绕开扫帚一把钳住他的手腕。
她在洞府食仙葩饮玉露，得以滋养，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皮包骨头风一吹就倒的小女孩。这一抓，用上几分巧劲，哪怕生病虚弱了些，方大海也被她拿的动弹不得。
“哎呦！”
方大海惨叫一声，整个人都矮了半截。
这一嗓子喊出来，院里头又有动静，只瞧着是个妇人探头，一眼就看见五大三粗的方大海被个面生的小丫头拿住，吓得哇哇大叫。
那妇人松散着发髻，显然也是刚睡醒，眼珠同方大海一样滴溜溜转了一遭，定在罗红药身上。
“罗红药！”
罗红药显然也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方盈竟然有如此本领，呆愣在原地。
“娘……”
看来这是方大海的老婆了。方盈挑眉，松了手居高临下的看着方大海。
“叫你们家说话管事的出来。”
方大海揎拳捋袖，咬着牙答：“我就是，你到底是谁家的丫头，以前从来没见过你，来我们方家闹事是干什么？”
“哦？”方盈冷笑。
“闹事？也不知道是谁先动手的，我看你也四十好几，二话不说就要打我一个十几岁的姑娘，你说我闹事。”
方大海被说的一噎，他身旁的妇人比他还先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来问问，方家这样对待寡居的儿媳妇，可对得起祖宗？”
方大海脸色难看，看样子十分不愿意提这码事：“我家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
方盈气的咬牙：“好一个外人，那我且问你，罗品荣战死沙场，为的是谁？他若是活着，这家业又该由谁继承？”
“他已经死了，姓罗的也没生下一子半女，她克死了我的儿子！”
“无子就该被赶出家门？”方盈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她一个弱女子，被你们赶出去自生自灭，连嫁妆钱都不还给她，天理何在？你们良心何在！”
“你死去的儿子看到自己的发妻被自己的家人这样欺辱，他能瞑目吗！”
此时周围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听了这话正在窃窃私语。
罗大海脸上终于挂不住了，自知理亏，拉着媳妇仓皇逃回院里，哐当摔上大门。
“你跑什么！”
方盈还要追上去拍门再骂，却听罗红药颤声道：“方姑娘，别说了，咱们走吧……”
方盈看她双眼盈泪，手脚瑟缩，心里一软，到底还是被她扯着离开了。
走出老远，罗红药才敢说话，捂着**哭道：“都怪我，我昨天不该跟你说那些……我也不惦记方家的钱财，那些嫁妆我也不要了……”
料峭春风吹来，方盈抬头看了看冒红的日头，打了个冷战，感到一阵恍惚。
“咱们不吃他们，不喝他们，咱们自己过。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让那方家的***后悔。”
罗红药愣愣看着她。
方盈神色戚戚，握住她的手：“从今往后，你我就是一家人。”
子不教父之过。
方满把子孙教成这样，方盈是真的生气了，这个弟弟哪怕不认也罢，可这些不肖子孙，她是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