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芬！你跟我闹什么？”
他叫我的全名。
不是妈，是沈桂芬。
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就别来找我！”
我没回头。
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车，我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旁边座位上的大姐看了我好几眼，递过来一包纸巾。
“大姐，没事吧？”
我摇摇头，想说谢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看着那些光，想起他小时候发烧，我背着他走了四十分钟去医院，他趴在我背上说“妈妈最好了”。
那个孩子，去哪了？

回到家，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这套房子是我退休前咬牙买的，不到四十平，老破小，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的墙上挂着一鸣从小到大的照片，百天照、***毕业照、大学录取通知书合影。
我盯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合影看了很久。照片里他笑得那么开心，我站在他旁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汗。那是刚下夜班，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陪他去拿通知书。
那时候他不嫌我丢人。
手机响了，是闺蜜李秀英打来的。
“桂芬，你上微信看看，一鸣发了条朋友圈，我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呢？”
我打开微信，点进儿子的朋友圈——什么都看不到。
他把我屏蔽了。
“我看不到。”我跟秀英说。
“那我截图给你。”
截图发过来，是一张图配了一段话。
图是一本书的封面，叫什么《原生家庭的伤害》。配文写着：“有些人，穷的不是钱，是格局。真正的孝顺是保持距离。”
下面已经有好几条评论。
一个叫“刘洋”的人留言：“兄弟，挺你。有些父母就是情感绑架。”儿子回复了一个握手表情。
还有一个“互联网精英群-张哥”留言：“断舍离，人生进阶的第一步。”儿子回复了一个赞。
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他在说我。
说我穷的不是钱，是格局。说我是他的“原生家庭伤害”。说他孝顺的方式，就是跟我保持距离。
秀英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桂芬，你没事吧？”
“没事。”
“你别骗我，你声音都变了。”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