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卷《归家》：妹妹的房间（二）------------------------------------------，柳老**来了。。门铃响了，刘叔去开门，然后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如烟呢？如烟在不在？”，保养得极好，脸上几乎没有皱纹，头发烫成小卷，染得乌黑。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手腕上是两只金镯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进门就开始打量。，从餐厅扫到楼梯，最后落在沈念身上。“这就是那个丫头？”，淡淡地说：“妈，你来了。”，径直走到沈念面前。她围着沈念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货物。“瘦成这样，”她撇了撇嘴，“能有什么出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你看看你，黑成这样，跟个煤球似的。哪有一点顾家小姐的样子。”，不说话。，拉开柳老**：“妈，别说了。我怎么不能说了？”柳老**提高了声音，“我说错了？你看看她，从头到脚，哪一样拿得出手？你当初就不该把她接回来！”，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周婶说过的话：“念念，**当年生你的时候难产，差点没命。”
难产。
所以她恨她。
因为她差点死在产床上，所以她的女儿是她的仇人。
“外婆！”
顾瑶从楼梯上跑下来，一把抱住柳老**的胳膊：“外婆您来了怎么不叫我？”
柳老**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松开沈念，拉住顾瑶的手，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哎呀，我的瑶瑶！外婆想死你了！”
她上下打量顾瑶，心疼地说：“瘦了，又瘦了。脸色也不好。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顾瑶撒娇：“外婆，我有好好吃饭的。”
“好好好，外婆给你带了燕窝，让厨房炖给你吃。”柳老**拉着顾瑶的手，像拉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还是我们瑶瑶懂事，又漂亮又大方，不愧是顾家养大的。”
她又看了沈念一眼，目光里满是嫌弃：“不像有些人，乡下来的，上不得台面。”
沈念的指甲陷进了掌心。
疼，但她需要这种疼。因为只有疼，才能提醒她不要哭。
柳老**拉着顾瑶坐到沙发上，开始嘘寒问暖。沈念站在旁边，像一个多余的人。她想离开，但她的房间在楼上，她必须经过她们身边。
“站着干什么？”柳老**突然看她一眼，“去倒茶。”
沈念愣了一下。
“没听到吗？”柳老**皱眉，“倒茶。”
沈念转身走向厨房。她听到身后柳老**对顾瑶说：“你看看她，连倒茶都不会，还要人教。”
厨房里，沈念站在饮水机前，手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倒了一杯茶，端出去。
柳老**接过来，喝了一口，皱起眉头：“凉的。你想烫死我？”
“是凉的。”沈念说。
柳老**的脸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您说凉的烫死您，但茶是凉的。”沈念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不知道您到底要热的还是凉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柳老**的脸色涨红：“你——！”
顾瑶连忙拉住她：“外婆，姐姐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不是那个意思！”柳老**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你听到了吗？她在顶嘴！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还敢顶嘴！”
柳如烟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怎么了？”
“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柳老**指着沈念，“她敢顶撞我！”
柳如烟看了沈念一眼。那个眼神让沈念浑身发冷——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确认。
像是在说：果然如此。果然是个不该存在的麻烦。
“回你房间去。”柳如烟说。
沈念转身，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身后，柳老**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看看她那个样子，跟谁学的？果然是乡下来的，没教养……”
沈念关上那扇薄薄的木门，坐在床上。
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窗外那面灰色的围墙，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