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孤鹰岭之后------------------------------------------，节奏起飞，逻辑已死，爽就完了！：请把智商留在这，只管爽！，点个关注不迷路，，追更不掉队！，越往后越炸裂，、求追读、求五星好评！。，是他自己的枪。黑星**，顶住下巴，拇指扣动扳机。他记得那颗**穿过头颅的感觉——疼，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像是从山那边传来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耳边有人在说话，土话，岩台山那边的口音。“三天了，这娃还没醒。大彪叔，要不要送公社卫生院？送个屁，卫生院那赤脚医生还不如我。”。。祁大彪。他爷爷。
他爷爷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死了，死在1985年还是1986年，他记不清了。但他记得爷爷的脸，瘦削，颧骨高，左腿走路有点跛，是****留下的伤。
祁同伟拼命想睁眼。
眼皮掀开一条缝，昏暗的光线刺得他眼眶发酸。土坯房，木头窗户糊着旧报纸，炕边坐着个瘦削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他爷爷。
二十多年前就死了的爷爷，活生生坐在他面前。
“醒了醒了！”旁边有人喊。
祁同伟看见爷爷凑过来，那张脸比他记忆里年轻一些，头发还没全白。爷爷伸手摸他额头：“烧退了？”
祁同伟张了张嘴，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干得发不出声。
爷爷把他扶起来，端过一碗水。祁同伟低头喝，水洒在衣襟上。他看见自己的手——小，瘦，指甲缝里有泥。
七岁那年的手。
他喝完水，靠在炕头，看着这间土坯房。泥巴墙，木头梁，墙上挂着个旧相框，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相片。灶台在屋角，铁锅冒着热气。门口蹲着只芦花鸡，歪头看他。
爷爷坐在炕沿上，盯着他看：“你这娃，昏迷三天，烧得说胡话。”
祁同伟没吭声。他在想孤鹰岭，想那颗**，想侯亮平，想高育良，想梁璐那张脸。
“说什么胡话了？”他问。声音又细又嫩，是他七岁那年还没变声的嗓子。
爷爷脸色有点古怪：“你喊了一句话，喊了三天。”
“什么话？”
“让我爸去参军。”
祁同伟愣住。
爷爷盯着他眼睛：“**就是**，祁跃进，我儿子。你让他去参什么军？他才二十六，正是挣工分的时候，参军走了，谁挣工分？”
祁同伟没回答。他在脑子里快速过时间——1976年秋天，对越自卫反击战是1979年打，还有三年。父亲现在是二十六，去当兵刚好能赶上。
“爷，”他说，“我爸呢？”
“出工了，挣工分。”爷爷掏出旱烟袋，装上烟丝，“你这娃，中邪了。”
祁同伟没说话。他确实中邪了，中了一个叫重生的邪。
接下来几天，祁同伟没再提参军的事。他躺在炕上养病，听爷爷和来探望的邻居说话。岩台山大队，工分，秋收，公社，这些都是他记忆深处的词。
但他每晚都睡不好。
闭上眼就是孤鹰岭，就是那颗**，就是梁璐居高临下的脸。他恨那张脸，恨那种眼神——那是高高在上的人看蝼蚁的眼神。
第五天晚上，父亲祁跃进收工回来。
祁同伟看着这个二十六岁的父亲——高大，结实，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前世的父亲四十几岁就死了，进城打工受了伤，没钱治，拖着拖着就没了。
“娃，好些没？”祁跃进蹲在炕边，伸手摸他额头。
祁同伟看着他，忽然说：“爸，你去参军吧。”
祁跃进手一顿。
爷爷在旁边骂：“又来了又来了，这娃真中邪了！”
祁同伟没理爷爷，盯着父亲的眼睛：“你必须去参军。1979年有仗打，你现在去，刚好赶上。”
祁跃进愣住：“啥仗？”
祁同伟知道自己不能说太多。他往被窝里缩了缩：“我做梦梦见的。你去参军，能立功，能**，咱家就不用挨饿了。”
爷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放屁！你个七岁娃儿懂个屁！”
祁同伟没争。他闭上眼睛装睡。
但他听见父亲在炕边坐了很长时间，走的时候脚步很慢。
第六天晚上，祁同伟又烧起来了。
这回烧得更厉害，浑身滚烫，说着听不懂的话。爷爷急得团团转，又喂水又拿湿毛巾敷。祁跃进站在旁边，看着儿子在炕上翻来覆去。
“爸，参军……去参军……”祁同伟烧得迷迷糊糊，还在喊。
爷爷急了：“这是中邪了！明天我去隔壁村找**！”
“爸，”祁跃进忽然开口，“我去。”
爷爷转头看他：“去哪？”
“去参军。”祁跃进声音低沉，“娃喊了六天，天天喊这个。也许真是啥兆头。”
爷爷愣住了，旱烟袋差点掉地上：“你疯了？你走了，工分谁挣？一家老小吃啥？”
祁跃进没吭声。他看着炕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儿子，看着儿子紧皱的眉头，看着儿子嘴唇干裂还在喊“参军参军”。
他想起儿子刚才说的那句话——你去参军，咱家就不用挨饿了。
“我去。”他说，“明天就去公社问。”
第七天早上，祁同伟烧退了。
他睁眼的时候，屋里没人。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灰尘在光线里飘。他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
“大彪叔，你真让跃进去参军？”
“他自己要去，我拦得住？”
“那工分咋办？”
“我还能动弹，我挣。”
祁同伟慢慢坐起来，靠着墙。他听见爷爷的脚步声走近，门被推开，爷爷端着碗进来。
“醒了？喝粥。”
祁同伟接过碗，喝了一口。小米粥，没几粒米，稀得能照见人影。
“**去公社了。”爷爷坐在炕沿上，掏出旱烟袋，“去问参军的事。”
祁同伟抬头看他。
爷爷抽了口烟：“你这娃，我也不知道是真中邪还是咋的。但**说去，就让他去。兴许这是命。”
祁同伟没说话。他把粥喝完，把碗放回桌上。
“爷，”他说，“你那老**，现在在哪？”
爷爷手一抖，烟灰掉在裤子上：“啥老**？”
“你****时候的**，钟卫国。他现在在北京，当**。”
爷爷瞪着他：“你咋知道？”
祁同伟看着他：“我做梦梦见的。你给他写封信，让我爸带过去。老**念旧，会照顾我爸。”
爷爷愣了半天，烟袋都忘了抽。
最后他把烟袋往炕沿上磕了磕：“你这娃，中邪中得不轻。”
但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相片和一个红布包。
红布包里是一枚军功章。
爷爷把军功章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放回去。他找出半截铅笔，从作业本上撕下一页纸，趴在炕桌上写字。
字歪歪扭扭的，错别字连篇。
写完了，他把纸折好，塞给祁同伟：“等**回来，给他。”
祁同伟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
“老**，我是大彪。二十多年没联系。我有个儿子叫跃进，想去参军。求你关照一下。”
祁同伟把信攥在手心，抬头看爷爷。
爷爷已经出去了，背影有点驼，走路左腿微微跛着——那是长津湖留给他的纪念。
那天晚上，祁跃进回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对爷爷说：“公社说了，春季征兵，明年三月走。我报了名。”
爷爷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没抬头：“报了就好。”
祁跃进看了看屋里：“娃呢？”
“睡了。”
祁跃进进屋的时候，祁同伟没睡。他躺在炕上，看着父亲走进来，站在炕边。
“爸，”祁同伟说，“柜子上有封信，爷爷写的，让你带去给老**。”
祁跃进愣了一下，走到柜子前，拿起那页纸。他看了半天，不识字，但他知道这是父亲写的。
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爸，”祁同伟说，“你去了部队，好好干。三年后有仗打，立功了就能提干。”
祁跃进看着他：“你咋知道这些？”
祁同伟闭上眼睛：“做梦梦见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祁同伟听见父亲在炕边站着，站了很久。最后父亲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时候，祁同伟睁开眼睛。
他看着黑漆漆的房梁，想起前世46年的屈辱，想起孤鹰岭那颗**，想起梁璐那张脸。
这一世不一样了。
父亲会去参军，会立功，会一步步往上走。爷爷那个老**钟卫国在北京，会是他们的靠山。
而他祁同伟，从七岁开始，就要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窗外传来爷爷和父亲的说话声，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祁同伟翻了个身，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再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