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窗前，背对着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我问了很多年，但从来没有说出口的问题。
你是不是永远不会离开我？
但我没有问。
因为我知道答案。
他会离开的。
总有一天，他会离开。
我十七岁那年，他提出让我选后。
那天他站在御书房里，把拟好的名单递给我。
上面是朝中重臣的女儿，一个个出身显赫，容貌出众。
“陛下该立后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看着那份名单，忽然觉得很荒谬。
“你希望朕选谁？”
“这是陛下的事，臣不干预。”
“不干预？”我抬头看他，“朕选谁，你就让朕娶谁？”
“是。”
“那朕谁也不选呢？”
他沉默了一下。
“陛下，立后是国本。”
“朕问你，如果朕谁也不选，你打算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表情淡淡的，像一潭死水。
我忽然觉得很生气。
我说不清自己在气什么——气他把我推给别人，还是气他永远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朕知道了。”我把名单收起来，“朕会选。”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
“裴昭。”我叫住他。
他停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朕可能不喜欢女人？”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
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短到我几乎以为是错觉。
“陛下说笑了。”他说完，推门走了。
我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把名单攥成一团。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从来都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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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后的日子定在三月初三。
整个皇宫都在张灯结彩，太监宫女们忙进忙出，脸上都带着喜色。
只有我的寝殿安安静静的，像一座坟。
我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桃花。
桃花开得很好，粉粉白白的，一簇一簇压在枝头。
裴昭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陛下，明日就是大婚了。”
“朕知道。”
“陛下该早些歇息。”
“朕睡不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臣陪陛下下盘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明天我就要娶别人了，他来陪我下棋。
“好。”我说。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