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老娘身价百万,你凑啥热闹  |  作者:鸿运照九天  |  更新:2026-04-01
头锅煎饼,不卖------------------------------------------,陆青荷就起来了。,院子里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脚印边上一圈白。她把鏊子从灶房搬出来,三条腿已经焊好了——昨天下午找村东头张铁匠焊的,收了五毛钱,还搭了半包烟。:“铁柱那小子,真不是个东西。”,把鏊子往自行车后座上一捆,蹬上车就走了。。树有两人抱粗,夏天能遮出半亩地的阴凉,这会儿叶子落光了,枝枝杈杈的,像伸开的巴掌。树下有块青石板,是村里人夏天乘凉坐的,她拿扫帚扫干净,把装面糊的桶、装酱的罐子、装葱花的篮子,一样一样摆上去。,看着她摆。“你回去。”陆青荷说,“这冷呵呵的,别冻着。”,就那么站着,看着她把炭火生起来。炭是昨儿个从镇上买的,一块五一斤,买了三斤,花出去四块五。婆婆那八块六,转眼就剩四块一了。,青烟往上冒,呛得人眼睛疼。陆青荷揉揉眼,眼泪就下来了,她拿袖子一蹭,把鏊子架上。。“吱呀”一声开了,他披着棉袄出来,站在门口**。尿洒在土墙上,冒白气。撒完了,一扭头,看见老槐树底下冒着烟,愣了一下,提上裤子走过来。“哟,铁柱媳妇,这是干啥呢?”,油遇热,“滋啦”一声响,香味就飘起来了。“摊煎饼。”她头也不抬,“头锅还没好,好了给你尝一个。”,蹲下,看着她往鏊子上舀一勺面糊,竹片一转,面糊听话地摊开,变成一个圆。她转得慢,匀,稳,那个圆就一点点变大,边缘薄得透亮,中间厚薄均匀。
“行啊!”王麻子眼睛亮了,“这手艺,跟镇上刘瘸子有一拼。”
陆青荷没吭声,等煎饼边儿翘起来,伸手一揭,一张完整的煎饼就落进旁边的筐里。她顺手又舀一勺,接着摊第二张。
王麻子蹲那儿看,看了两张,站起来:“我先回去叫你婶子来买。”
他走了,又有人来。
这回是几个半大孩子,背着书包,缩着脖子,冻得吸溜吸溜的。领头那个叫狗蛋,十一二岁,鼻子底下挂着两管清鼻涕,一吸一吸的。
“婶子,你卖煎饼啊?”
陆青荷看他一眼:“卖。”
“多少钱一张?”
“光饼一毛二,加鸡蛋一毛七。”
狗蛋摸摸兜,掏出一毛钱,又掏,掏出一分,再掏,没了。他把钱攥在手里,站着不走,看着鏊子上的煎饼咽口水。
陆青荷手里不停,又摊好一张,拿过来,抹上酱,撒上葱花,卷起来,递给他。
狗蛋愣了:“我……我钱不够。”
“拿着吃。”陆青荷说,“头锅开张,图个吉利。不要钱。”
狗蛋看看煎饼,看看她,一把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一边哈气一边嚼,嚼完喊了一声:“婶子,真好吃!”撒腿就跑了。
旁边几个孩子眼睛都直了,齐刷刷地看着陆青荷。
“排好队。”陆青荷说,“一个一个来,头三锅,都不要钱。”
孩子们“嗷”一声叫,立马排成一排,大的挤小的,小的推大的,最后一个矮个子被挤出来,又挤进去,**歪了也顾不上扶。
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从篮子里拿出个搪瓷缸子,递给陆青荷。缸子里是热水,烫烫的,冒着白气。
陆青荷接过来喝了一口,嗓子眼儿里那股烟熏火燎的味儿被冲下去,换成一股暖意。她把缸子还给婆婆,婆婆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孩子一人捧着一个煎饼,吃得满脸都是。
太阳出来了。
先是东边山头上亮起来,金红金红的,然后那光就漫过来,漫过田野,漫过村口的土路,漫到老槐树上。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正好把煎饼摊遮住一半。
陆青荷站在光里,鏊子上的热气往上冒,和着炭火的烟,混在一起,往天上飘。
村里的大人开始出来了。
先是几个妇女,拎着篮子,说说笑笑的,走到跟前就停了。领头的那个是王婶,五十来岁,胖,脸圆得像个盆,眼睛小,眯起来就剩一条缝。她看见陆青荷,嘴角一咧,笑得热乎。
“哟,铁柱媳妇,真摆上摊啦?我还当她们说着玩的呢。”
陆青荷把一张煎饼翻了个面:“婶子早。”
“早什么早,都日上三竿了。”王婶凑过来,看看鏊子上的煎饼,“这手艺咋样啊?能吃吗?”
旁边几个妇女就笑起来,笑得捂着嘴,笑得你推我我推你。
陆青荷把煎饼揭起来,放在筐里,抬头看王婶:“能不能吃,您尝尝不就知道了?头三锅不要钱,您排后边等着,马上轮到。”
王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是来挑刺的,不是来排队的。她在村里嚼了三十年舌根子,哪家媳妇她没编排过?昨儿晚上听说铁柱跑了,她兴奋得半夜没睡着,就等着今天来看笑话。
结果笑话没看着,人家让她排队。
“我可不吃。”王婶往后退一步,“这大早上的,谁知道干净不干净。”
陆青荷手里不停,又摊上一张:“不干净您就别吃,省得拉肚子还得找我看病。”
王婶被噎得一愣,旁边几个妇女笑得更厉害了。有个年轻点的,三十来岁,**芳,往前站了一步:“青荷,给我来一张,加蛋。”
陆青荷应了一声,从篮子里摸出个鸡蛋,在鏊子边上一磕,蛋清蛋黄落在煎饼上,她拿竹片一摊开,蛋液就均匀地铺满了整个煎饼。等蛋稍微凝固,翻面,抹酱,撒葱花,一卷,递给春芳。
春芳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亮了。
“嗯!好吃!”她又咬一口,“比镇上刘瘸子的都好吃!他那个酱太咸,你这个正好!”
旁边几个妇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两个人往前走了两步。
“给我也来一张。”
“我也要,不加蛋。”
陆青荷应着,手上更快了。鏊子上的煎饼一张接一张,她舀面、摊开、翻面、抹酱、卷好,一气呵成。炭火烤得她脸发烫,额头上有汗珠子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婆婆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来。陆青荷接过来擦了一把,又还回去,接着摊。
王婶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早就没了,换成一副酸相。
“春芳,你吃过啥好东西?一个煎饼就夸成这样。”
春芳正吃得满嘴流油,头也不抬:“婶子您尝一口就知道了,比您家那窝头好吃一万倍。”
王婶脸一黑,刚要张嘴,身后有人喊:“让让,让让!”
是王麻子,拉着自家媳妇挤进来。他媳妇姓刘,瘦高个,脸黑,不爱说话,手里攥着一块钱。
“给我来五张,都加蛋。”王麻子把钱往青荷面前一递,“我家那仨小子,刚才一人吃了一张,回去闹着还要,说婶子摊的煎饼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陆青荷把钱接过来,找了他一毛五,又低头摊煎饼。
旁边有人问:“王麻子,你不是说你家小子从来不吃早饭吗?”
王麻子嘿嘿一笑:“那是以前。从今天起,就认准这摊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笑声。王婶站在外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走,又觉得走了更丢人。正踌躇着,陆青荷抬头看了她一眼。
“婶子,您站半天了,真不来一张?”
王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不要钱。”陆青荷笑了笑,“头锅的没了,这锅算我请您的。”
她把刚摊好的一张煎饼卷起来,递过去。
王婶看着那只手——手上的血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结着痂,痂边上还沾着面。她伸不出手,不知道为啥,就是伸不出手。
“拿着呀。”陆青荷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婶到底没接,一扭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底下,那个穿旧棉袄的年轻媳妇站在鏊子前,手不停地动着,脸上挂着笑,跟买煎饼的人说着话。她婆婆拄着拐杖站在旁边,手里抱着装钱的罐子,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个媳妇。
太阳升高了,照得那媳妇的脸亮堂堂的。
王婶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媳妇,怕是不简单。
这边陆青荷把那张煎饼放下,拿油纸包好,递给旁边一个等着的老头。老头接过去,咬了一口,眯着眼嚼了半天,点点头:“闺女,你这手艺,能发家。”
陆青荷笑了笑,没接话,低头接着摊。
鏊子上的油“滋啦滋啦”响着,香味飘出去老远。远处又有人往这边走,三三两两的,有大人有小孩,有的拎着篮子,有的揣着手,都往老槐树底下聚。
春芳吃完了,把嘴一抹,问:“青荷,你天天都来吗?”
“来。”陆青荷说,“只要不下刀子,天天来。”
“那行,我以后天天来买。”春芳拍拍手上的渣子,“我家那口子要是敢说个不字,我拿擀面杖敲他。”
人群又笑起来。笑声飘到老槐树顶上,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到旁边电线杆子上,站在那儿往下看。
陆青荷抬头看了一眼太阳,估摸着快九点了。面糊下去小半桶,鸡蛋少了十几个,装钱的罐子里,毛票快满了。
婆婆凑过来,小声说:“累了吧?歇会儿,我替你。”
陆青荷摇摇头,手没停:“不累。妈,您帮我看着点,谁排队时间长,先紧着他们。”
婆婆“嗯”了一声,拄着拐杖走到队伍旁边,一个一个看过去。她腿不好,站久了疼,可她站得直直的,眼睛亮亮的。
陆青荷低头摊着煎饼,鏊子上的热气扑在脸上,把眼睛熏得有点潮。她使劲眨了眨眼,没让那点潮落下来。
旁边有人喊:“老板,给我来两张!”
她应了一声,手上又快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