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大唐第一玩家之公主从地狱来  |  作者:鸿运照九天  |  更新:2026-04-01
人间烟火------------------------------------------,沉沉的,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心里敲鼓。,脚下是泥泞的土路,昨夜的霜冻化了,踩上去稀软,每一步都往下陷。泥水溅上裤脚,冰凉刺骨。她没低头看,只是盯着前方,盯着那条越走越宽的巷子。,从外面看,就是一道普通的破门,夹在两间民房中间,没人会注意。“七公主薨了。”有人在旁边说。,然后继续走。她偏过头,看见巷口蹲着几个闲汉,正凑在一起说话。“听说了,昨夜里公主府走水,烧得一干二净。可不是,我表弟在禁军当差,今早回来都说,那火烧得,半边天都红了。公主呢?救出来没?救什么救,人都烧成灰了。听说是个侍女纵的火,那侍女也烧死了。啧啧,好好的公主,说没就没了……”,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眼睛看着地面,看着那些泥泞,看着自己的脚印一个一个踩进去。,步子很慢,时不时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两边的房子也越来越像样子。起初是土坯房,矮矮的,墙皮剥落;渐渐有了砖房,有了店铺,有了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小贩。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不再是宫里那种混杂着香灰和腐朽的闷气,而是各种味道冲在一起——烧饼的焦香,煮羊肉的膻气,马粪的臭味,还有脂粉铺子里飘出来的廉价香粉味。。呛得差点咳出来,但她忍住了。这是人间的味道,活人生活的味道。“姑娘,买个烧饼吧,刚出炉的!”
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炸开,李令月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一个半大孩子举着个竹匾,匾里摆着七八个焦黄的烧饼,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那孩子看着李令月,眼睛亮亮的:“姑娘,买一个吧,两文钱一个,可香了。”
李令月愣在那里,看着那烧饼,看着那孩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从来没买过东西。在宫里,要什么有什么,从来不需要她伸手。现在她站在这里,面对一个卖烧饼的孩子,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婉娘从袖子里摸出两文钱,递给那孩子,拿了一个烧饼。孩子接过钱,笑着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喊:“烧饼!刚出炉的烧饼!”
苏婉娘把烧饼塞到李令月手里:“吃点热的。昨夜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李令月低头看着手里的烧饼。烧饼很烫,烫得手心发红。上面撒着芝麻,烤得焦黄,香味一阵一阵钻进鼻子。她举起来,咬了一口。
烫。烫得她差点吐出来。但她忍住了,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
比宫里那些山珍海味好吃一百倍。
她又咬了一口,这回尝出了味道——面是粗面,有点糙,有点咸,带着炭火的焦香。她大口大口地吃,吃得太急,噎得直伸脖子。苏婉娘在旁边轻轻拍她的背,什么也没说。
一个烧饼,几口就吃完了。李令月舔了舔手指上沾的芝麻,意犹未尽。
“前面还有。”苏婉娘说,“走慢点,别着急。”
两人继续往前走。巷子已经变成了街,两边店铺林立,卖布的,卖杂货的,打铁的,卖吃食的。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赶车的,抱孩子的,吵吵嚷嚷,热闹得让人头晕。
李令月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了。在宫里,她能看见的只有宫墙,只有那些永远低着头走路的宫人,只有一张张或谄媚或冷漠的脸。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妃还在的时候,曾经带她偷偷溜出宫过一次。那时候她才五岁,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母妃牵着她的手,走在这样的街上,给她买了一个糖人。
那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
后来母妃死了,她再也没出过宫。
“小心!”
苏婉娘猛地拉了她一把,把她拽到路边。一辆马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泥水洒了她一身。李令月愣愣地看着那辆马车远去,半天没回过神。
“您没事吧?”苏婉娘上下打量她。
李令月摇摇头。她低头看看自己,满身泥点,狼狈不堪。她忽然想笑,然后就笑了出来。
苏婉娘看着她的笑,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
两个浑身泥点、头上包着布的女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莫名其妙地笑。
笑够了,李令月抹了抹眼角,那里有笑出来的泪。她看着苏婉娘,说:“走吧,还得赶路。”
两人继续往前走。街越来越宽,人也越来越多。李令月渐渐适应了这种嘈杂,甚至开始偷偷打量周围的人。那些人的脸,和宫里的人不一样。宫里的人脸上都戴着面具,笑不是笑,哭不是哭。这些人不一样,他们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骂孩子是真的骂,笑也是真的笑。
“春明门快到了。”苏婉娘压低声音,“前面那个路口拐过去就是。”
李令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远远地能看见一道城门,黑沉沉的,很高。城门洞开着,有车马进进出出。城门两边站着十几个禁军,正在盘查过往的行人。
她的心跳加快了。
两人放慢脚步,混在人群里,慢慢往城门方向走。越靠近城门,人越多,有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农人,有赶着驴车出城的商贩,有背着包袱走亲访友的妇人。李令月学着他们的样子,低着头,只管走路。
“路引!”一个声音在前面响起。
李令月抬起头,看见一个禁军正在盘问一个老者。老者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过去。禁军看了看,又看了看老者的脸,挥挥手让他过去了。
轮到李令月了。
那个禁军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路引。”
苏婉娘从袖子里摸出那张纸,递过去。禁军接过来,看了看,又抬起头,盯着李令月看。他的目光从她的头巾看到她的脸,看到她的衣裳,看到她的鞋。
“你脸上包的什么?掀开看看。”
李令月的心跳几乎停止。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婉娘急忙说:“军爷,这是我妹妹,她脸上生了烂疮,怕过人,所以包着……”
“少废话,掀开。”禁军不耐烦地说。
李令月慢慢抬起手,捏住头巾的一角。她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她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得她浑身发疼。
头巾掀开了。
那张脸露出来——满脸血污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痂,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眉斜劈到下颌,伤口边缘红肿发炎,有的地方还在渗着淡**的液体。
禁军倒吸一口凉气,往后连退两步。
“行了行了!快走快走!”他挥手,像赶**一样,“赶紧去找个大夫看看,别在这儿站着!”
苏婉娘一把拉过李令月,连拖带拽地往前走。两人穿过城门洞,走进那片刺眼的光里。
身后,那个禁军在跟同伴嘀咕:“我的娘,那脸烂成那样,看着怪瘆人的……”
“少说两句,过年过节的,别找晦气……”
李令月没有回头。她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走进那片光里。
出了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官道笔直地伸向远方,两边是农田,田里的冬小麦刚返青,绿油油的一片。远处有村庄,炊烟袅袅地升起来。更远的地方,是连绵的山,山上有雪,白皑皑的。
天很蓝,蓝得透明,像一块洗过的绸子。太阳挂在东边,不刺眼,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李令月站在官道边上,看着这一切,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苏婉娘也在看,看了一会儿,轻声说:“往东走,那边有渡口,过了渭河就是华州。华州地方大,容易藏身。”
李令月点点头,迈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那座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城池。
长安城静静地卧在那里,城墙高大厚重,城楼巍峨。城门口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她们这两个逃出来的孤魂野鬼。城里的钟声已经停了,大概是为七公主的丧钟已经敲完了。
“您在看什么?”苏婉娘问。
李令月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座城,看着那些城墙,看着城墙上飘扬的旗帜。她想起昨夜的火,想起阿碧最后的脸,想起井底的黑暗,想起冷宫里那道破门。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没什么。”她说,“只是记住它的样子。”
苏婉娘跟上她,两人并肩走在官道上。脚下是黄土路,踩上去软软的,扬起的尘土沾满了裤脚。路边有赶着牛车的老人,慢悠悠地走;有背着柴火的妇人,低着头匆匆赶路;有追逐嬉戏的孩童,笑着跑过去。
李令月看着那些孩童,脚步顿了顿。那几个孩子大概七八岁,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脸蛋冻得通红,但笑得很开心。他们追逐着一只花猫,那猫嗖地窜进路边的草丛里,孩子们也跟着钻进去,笑声一串一串的。
她想起自己七八岁的时候。那时候母妃刚死,她一个人在宫里,没人跟她玩。她曾经追过一只蝴蝶,追着追着迷了路,在御花园里哭了半天,才被一个老太监送回去。回去后被皇后罚跪了两个时辰,说她“不守规矩”。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追蝴蝶了。
“您在想什么?”苏婉娘问。
李令月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太阳慢慢升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李令月走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晕,脚步开始发飘。失血太多,加上一夜没睡,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苏婉娘发现了她的异样,伸手扶住她:“前面有个茶棚,歇歇脚。”
路边果然有个茶棚,几根竹竿撑着一块破布,下面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卖茶的是个老婆婆,满脸皱纹,头发花白,正坐在灶前烧水。
苏婉娘扶着李令月坐下,对老婆婆说:“来两碗茶。”
老婆婆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那目光浑浊,但落到李令月脸上时,忽然顿了顿。
李令月下意识地低下头,用手遮住脸。
老婆婆收回目光,没说什么,颤巍巍地倒了两碗茶端过来。茶是粗茶,黑褐色的汤,飘着几片碎叶子。李令月端起来喝了一口,又苦又涩,但热乎乎的,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暖了。
老婆婆在旁边坐下,看着她们,忽然开口:“姑娘,你们这是要往哪儿去?”
苏婉娘警惕地看着她,没说话。
老婆婆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别怕,老婆子就是随口问问。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老婆子见得多,不问不说话,问多了招人烦。”
李令月放下茶碗,看着她。那老婆婆的眼睛浑浊,但里面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往东走。”李令月说,声音沙哑。
老婆婆点点头:“往东好啊,华州那边地广人稀,讨生活容易。不像西边,过了函谷关就是战场,天天打仗,死人跟下饺子似的。”
她说着,叹了口气,颤巍巍地站起来,又去添柴烧水。
李令月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忽然问:“婆婆,您在这儿卖茶多少年了?”
老婆婆回过头,想了想:“多少年?记不清了。有三十多年了吧。从老头子死了就出来卖茶,一直卖到现在。”
“您不回家吗?”
“家?”老婆婆笑了,笑得很苦,“家早就没了。儿子充军死了,闺女嫁人走了,就剩老婆子一个人。这茶棚就是我的家。”
李令月没有说话。她看着那老婆婆,看着她佝偻的背影,看着她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忽然觉得,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有的活得好,有的活得苦,但都在活着。
活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也有血,有泥,有伤口。她还活着。
老婆婆端着一碗热茶走过来,放在她面前:“姑娘,再喝一碗。你这脸色差得很,得多喝点热水暖暖。”
李令月接过碗,看着那浑浊的茶汤,忽然问:“婆婆,您这辈子后悔过吗?”
老婆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慢,笑得很长:“后悔?后悔有什么用?后悔能让老头子活过来?能让儿子不死?能让闺女回来?”
她摇摇头,慢慢走回去,坐下,看着远处的官道,声音幽幽的:“人活着,就是往前走。往前走,别回头。”
李令月握着那碗茶,久久没有动。
太阳升到头顶,暖意融融。远处传来吆喝声,是赶车的人在催牲口。官道上人来人往,有人进城,有人出城,有人往东,有人往西。
李令月喝完那碗茶,站起来,对老婆婆说:“婆婆,多谢您的茶。”
老婆婆摆摆手:“去吧去吧,天不早了,还得赶路呢。”
李令月转身,继续往东走。苏婉娘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黄土飞扬的官道上。
走了几步,李令月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茶棚还在那里,老婆婆还在那里,佝偻着背,坐在灶前,像一尊雕像。远处的长安城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缩在地平线上。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往前走,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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