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玻璃倒影揭真相------------------------------------------，我坐在档案室外的走廊长椅上，没动。楼下传来打卡下班的电梯声，脚步陆续走远。我低头看桌角那颗方糖，还和之前一样安静地躺着，像我在等什么。，母亲提着水桶走上三十八楼。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保温杯挂在腰间，“安全第一”的贴纸边角卷起。她开始擦东侧幕墙，动作慢但仔细，抹布压着玻璃划出一道道水痕。。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道旧疤，横在关节上，颜色比周围浅。我忽然记起父亲工伤鉴定书里的字：右手第二掌骨骨折，伴皮肤撕裂伤，致伤物为金属扣件。，安全绳断了。医生说要不是护住了头，人就没了。，倒影映在玻璃上。她弯腰换水桶时，右手指节那道疤正对着我。同一角度，玻璃另一面，是我右耳的星月耳钉。光打过来，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像父亲站在她身边。。，停下，背对我拧抹布。右手无名指上的银戒闪了一下。我记起上一章她接过纸条时手指蜷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回应。她知道我在看。，假装去翻档案室门后的文件筐。里面是待销毁的旧资料，明早统一处理。我其实没打算翻这个，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不离开。。保安**的时间快到了。，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存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是父亲留下的唯一一**地照。他站在地基坑边上，身后是未完工的大厦骨架。照片背面有字：“98.6.10，最后一班。”那是他出事前一天。，又抬头看向母亲正在擦拭的幕墙。玻璃倒影里，她正弯腰调整抹布位置。那一瞬间，她的姿势和照片里父亲站的位置重合了——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身体倾斜度，甚至连手臂抬起的高度都一样。。，朝后勤储物间走去。夜班保洁员刚交完班，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靠墙一排编号柜，*区第七格写着“*-07”——母亲今天用的抹布编号。，里面湿漉漉的抹布堆着，还没来得及收走。我伸手摸进夹层，指尖碰到一张折叠的硬纸。，是一张泛黄的合影。
父亲穿着旧工服，站在地基坑边，身后是钢架林立的工地。他笑着，一只手搭在旁边女人肩上——那是年轻时的母亲。照片背面写着：“98.6.10，盛华地基封底，最后一张合影。”
我手指抖了一下。
再翻，另一张纸是复印件：《工人高处坠落伤情鉴定书》。受害人姓名：周建国。事故原因栏写着：“安全绳断裂，非本人操作失误。”备注一栏加了一句手写小字：“采购记录显示当日未更换新绳，旧绳磨损严重，承重不足。”
我盯着那行字，呼吸变沉。
父亲不是意外。他是被断掉的安全绳送走的。
而那天负责采购安全设备签字的人，是程建军。
我攥紧两张纸，转身准备离开。刚到门口，听见远处电梯“叮”一声。我闪身躲进角落，看见两名保安走过，对讲机里传出清场提醒：“三十八楼最后确认，十分钟后锁门。”
我贴着墙回到走廊，坐回长椅。母亲已经走了，水桶也不见了。我摊开手心，照片和鉴定书静静躺着。我把方糖夹进鉴定书页间，合上。
耳钉在应急灯下微微反光。玻璃墙上，我的倒影和父亲照片里的身影仿佛重叠在一起。
我没哭，也没说话。只是把纸塞进书包内袋，拉好拉链。
楼道尽头，江映月办公室的门缝透出一点光。她办公桌上的珍珠耳钉闪了一下，红光极短，像眨眼。
我抬头，看着玻璃幕墙里的自己。
爸，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