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炭笔碎布引窥探------------------------------------------，拉虚了，沈安像一摊烂泥瘫在干草堆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双喜红着眼眶，用破布蘸着凉水，一点点擦他嘴角的污渍。“安哥儿，你何苦……”双喜声音哽咽。，只是微微摇头。身体被掏空了，但奇怪的是，之前那种骨头缝里渗着阴寒、脑袋里像塞了棉絮的沉重麻木感，似乎减轻了些。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神志却比之前昏沉时清醒不少。，能更分明地尝到嘴里那股铁锈味。痛苦依旧，但不再是混沌的、令人绝望的弥漫性痛苦，而是有了清晰的、可感知的“病灶”。，却至关重要。。双喜偷偷省下自己那碗稀粥里最稠的部分，喂给沈安。沈安勉强吞咽，胃里又是一阵翻搅，但终究没再吐出来。，站在门口，捂着鼻子，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瞥着沈安：“命还挺硬。可惜，硬不了多久。”他丢下几句不痛不*的嘲讽，没再多待，似乎认定沈安已是必死之人，懒得再费心思。，任由他说。他在积蓄力气，也在脑子里反复推演。排毒反应证实了方向，但方法太糙，差点把自己弄死。需要更精细的控制，需要知道那灰里到底有什么，各自占多少。，需要分析。哪怕是最原始的方式。，沈安感觉手脚恢复了些许力气，虽然依旧酸软，但至少能自己坐起来了。他让双喜找来烧火剩下的炭条，又撕下自己破烂内衣相对干净的一角。“安哥儿，你要写字？”双喜疑惑。“画点东西。”沈安声音沙哑。他捏着炭条，手还在抖，在碎布上艰难地划着。没有尺，没有标准，全凭感觉。他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方框，代表不同的“材料”——丹炉灰、草木灰、皂荚水。又在旁边标注着模糊的符号，表示“混合”、“沉淀”、“取上清”。最后，在代表自己身体的方框旁，画上箭头，写上“剧烈呕泻”，又打了个问号，后面跟着“神志稍清”。，也不是医学图表，更像是一个濒死之人用本能记录下的求生实验笔记。杂乱，原始，但条理隐现。，只觉得安哥儿病得越发古怪了，心里害怕，又不敢多问。，额角渗出虚汗。他在试图理清头绪，也在为下一次可能的尝试做准备。如果还能弄到材料……
就在这时，柴房外似乎有极轻微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
沈安和双喜都听到了，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双喜脸上血色褪尽，惊恐地看向门口。
脚步声很快又响起，不紧不慢地远去了，像是某个路过的杂役。
沈安握紧了炭条，心脏咚咚直跳。是谁？王远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看向手里画得乱七八糟的碎布，又看看门口，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在这吃人的地方，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招来意想不到的注视。
柴房外，廊庑转角阴影里，一个穿着普通宦官服饰、面容平凡毫无特点的中年太监，正不紧不慢地走着。他眼神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意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