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代码与血肉------------------------------------------，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复眼阵列。——三十七个清道夫，标准的歼灭编队配置。“陆离陆离，我算了一下，我们突围成功的概率只有0.37%。”灰仔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电流杂音。“闭嘴，别算了。”陆离按灭烟头，右手从大褂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完美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你居然还留着那个。EMP脉冲发生器，联邦三型。”陆离把玩着黑盒子，“施学姐当年送我的生日礼物，说是让我以防万一。现在看来，你还挺有先见之明。那东西的有效半径只有二十米，”赛壬恢复了从容，“而我的清道夫分布在五十米范围内。你最多瘫痪三分之一，剩下的足够把你撕碎。谁说我要用它炸清道夫？”，将黑盒子狠狠砸向停车场顶部的配电箱。，整个地下停车场的照明系统全部熄灭。——清道夫的动力系统是独立供电的。：“所以你的计划就是制造黑暗？陆离，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不是被EMP波及，而是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手逐个掐灭。
“怎么可能……”赛壬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陆离点燃新的烟，火光照亮他苍白的脸：“施学姐，你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他抬起右手，颤抖的手指在空气中飞快敲击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手势——他的指尖闪烁着微弱的蓝色电弧。
“神经链接虽然被剥离了，但生物电回路还在。”陆离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冰冷，“三年前我给自己装了套野路子的脑机接口，虽然每次用都疼得要死，但好在还能用。”
他的右手震颤得更剧烈了，指尖的电弧也越来越亮。
“停车场的配电系统我刚才扫描过，老式的有线网络，没有物理隔离。而清道夫虽然是独立供电，但它们的战术协同网络需要连接停车场的基站中继。”
最后一个红色电子眼熄灭了。
“所以我只需要黑进基站，给它们的协同系统发一条指令——”
陆离弹了弹烟灰。
“待机模式，等待进一步命令。”
黑暗中传来赛壬的鼓掌声，清脆而缓慢。
“精彩。不愧是曾经联邦最年轻的首席分析官。”她的语气依然从容，“但你觉得我会没有预案吗？”
话音刚落，停车场深处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不是照明灯，而是某种便携式的强光源。
白光中，十几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影缓缓走出，他们没有电子眼，没有义体改造的痕迹——是纯粹的人类士兵。
“生物部队。”陆离眯起眼睛。
“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黑客的。”赛壬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她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没有电子设备，没有网络连接，只有训练有素的肌肉和**。你再厉害，也黑不进一颗**。”
领头的士兵举起枪，红外瞄准点落在陆离的额头上。
“投降，或者死。”
陆离沉默了两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
“施学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问我为什么右手总是在抖吗？”
赛壬没有回答。
“我当时说，是因为神经损伤。”陆离深吸一口烟，“但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猛地抬起右手——
那只一直在颤抖的手，此刻稳如磐石。
“因为我一直在压制它。”
下一秒，他的右手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色电弧，像是某种高压电流在体表游走。
那些生物部队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陆离已经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而是纯粹的速度——被强化过的神经反射速度。
第一个士兵的枪还没扣动扳机，陆离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右手按在他的后颈上。
电流爆发，士兵抽搐着倒地。
第二个、第三个——
陆离的身影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个士兵的倒下。
他的动作不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就像是在手术台上切除病灶一样精准而高效。
十秒后，十几个士兵全部倒地。
陆离站在原地，右手再次开始剧烈颤抖，指尖甚至渗出了血。
“代价是每次用完都要疼三天，”他喘着气，声音嘶哑，“但好在，够用了。”
白光中，赛壬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你把自己改造成了……生物电池？”
“差不多。”陆离擦掉指尖的血，“联邦剥离我的神经链接时，顺便在我体内留了点小礼物——一套军用级的生物电增幅系统。他们大概是想让我痛苦一辈子，没想到我把它改成了武器。”
他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锋利的东西。
“这世上没有修不好的电路，施学姐。包括我自己。”
赛壬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依然完美，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那就让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她打了个响指。
停车场的墙壁突然裂开，一台巨大的机械装置从暗格中升起。
那是一台三米高的人形机甲，通体银白色，表面流动着某种液态金属般的光泽。
“泰坦-VII型，神谕科技的最新产品。”赛壬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骄傲，“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不可控因素的。它没有AI，没有网络连接，完全由我的神经信号直接操控。”
机甲的胸口突然打开，赛壬缓缓走了进去。
银色的液态金属迅速包裹住她的身体，几秒后，她已经和机甲融为一体。
“陆离，”机甲发出赛壬的声音，但音量被放大了数倍，“加入我，或者被碾碎。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陆离看着那台机甲，右手的颤抖已经剧烈到几乎握不住烟。
他知道自己的生物电增幅系统已经接近极限，再用一次可能会直接烧毁神经。
但他还是笑了。
“施学姐，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句话吗？”
“什么？”
“这世上没有修不好的电路，”陆离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只有救不活的人。”
他突然转身，一把抓住身后的灰仔。
“而你，早就已经不是人了。”
下一秒，他猛地将灰仔推向机甲。
“灰仔！黑进它！”
灰仔在空中翻了个身，左眼的红光瞬间变成刺目的白色。
“收到！”
他的双手突然弹出十几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线，像是章鱼的触手一样射向机甲。
赛壬冷笑：“没用的，泰坦没有外部接口——”
话音未落，那些金属线突然刺穿了机甲表面的液态金属层，直接**了内部的电路。
“谁说我要用接口？”灰仔的声音变得陌生而冰冷，“物理入侵，强制握手，协议破解——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机甲突然僵住了。
赛壬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不可能！泰坦的防火墙是军用级的——”
“可它的操作系统是五年前的老版本。”灰仔的红色电子眼闪烁得越来越快，“而我，是五年前被制造出来的。我认识它的每一行代码。”
机甲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的液态金属像是沸腾了一样翻涌。
“陆离！”赛壬的声音变得尖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如果泰坦的核心过载，整个停车场都会被炸上天！”
陆离点燃新的烟，深吸一口。
“那就炸吧。”
“你疯了！”
“不，我只是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陆离看着那台正在崩溃的机甲，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释然。
“你说你要给人类一个永恒的世界，一个没有痛苦的天堂。可你知道吗，施学姐——”
他吐出一口烟雾。
“没有痛苦的世界，也就没有意义。”
机甲的胸口突然炸开，赛壬狼狈地从里面滚了出来。
她的白色西装沾满了油污，完美的发型也乱了，银色的双足上甚至出现了裂痕。
她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愤怒。
“你会后悔的，陆离。”
“我已经后悔五年了。”陆离转身，拉起灰仔，“多一次也无所谓。”
他们冲向停车场的另一个出口。
身后传来机甲核心过载的警报声，刺耳而急促。
三秒后，爆炸的火光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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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下水道里，陆离靠着墙壁坐下，右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灰仔蹲在他旁边，红色的电子眼黯淡了许多。
“陆离，我刚才……”灰仔的声音很小，“我黑进那台机甲的时候，看到了一些数据。”
“什么数据？”
“关于云端方舟的。”灰仔抬起头，“赛壬没有撒谎，那个计划真的快完成了。再过七十二小时，全球所有联网设备都会被强制接入方舟系统，到时候……”
“到时候全人类的意识都会被上传。”陆离接口。
“可是陆离，”灰仔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我还看到了另一个数据——方舟系统的核心处理器，是用人类的大脑组成的。”
陆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三万七千个人类大脑，被强制剥离意识后，作为生物计算单元接入系统。”灰仔的声音在颤抖，“而那些大脑的来源……是五年前普罗米修斯项目的参与者。”
陆离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五年前，那间纯白色的实验室，那些透明的培养舱，还有……
“名单里有你的名字，陆离。”灰仔轻声说，“编号PMS-001，首席研究员，陆离。状态：意识剥离失败，样本保留。”
陆离愣住了。
“所以我现在……”
“我不知道。”灰仔摇头，“但数据显示，你的大脑在五年前确实被剥离过一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失败了。而你现在的记忆……”
他没有说下去。
陆离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绝望的释然。
“所以我可能也是假的。”
“陆离……”
“没事。”陆离摆摆手，“反正这世上所有人的记忆都可能是假的，多我一个不多。”
他挣扎着站起来，右手依然在颤抖。
“走吧，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七十二小时，还有时间。”
“去哪？”
“去找一个人。”陆离点燃新的烟，“一个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谁？”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手中的芯片，眼神复杂。
因为在刚才的爆炸中，芯片里又解锁了一段新的视频。
画面里，年轻的陆离正在和赛壬争论着什么，而在他们身后，还站着第三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脸被阴影遮住，看不清五官。
但陆离认出了那件风衣。
因为三年前，他在垃圾场捡到灰仔的时候，旁边就躺着一件一模一样的黑色风衣。
风衣的内侧，绣着一行字——
“记忆会骗人，但代码不会。”